仍无动静。
“哼,这可是你默许的。"陆泠月直接拧动门把手,推开房门。顾清樾的房间很大,但房间里的东西很少,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宽大的书桌靠窗摆放,上面整齐地码放几摞书本和试卷,一个笔筒,一盏台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中央是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床铺,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是素净的灰白色。旁边还有一个衣柜,一个同样简洁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书籍,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与简洁冷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房间另一面墙壁。那面墙上,没有海报,没有装饰画,而是钉着一块标准尺寸的黑色专业飞镖靶盘,靶盘中心红色的靶心位置,布满了新旧叠加的孔洞。靶盘旁边的墙上,挂着几副不同型号的飞镖。书架旁边的空地上,靠墙立有一个黑色硬质弓袋,袋口敞开,能瞥见里面复合弓的线条和光滑的材质。顾清樾会玩飞镖,而且玩得很好,陆泠月见过他投飞镖,不是在嘈杂的游戏厅,就是在他自己房间里。
他站在投掷线后,抬手,凝神,手腕微动,飞镖脱手而出,带起细微的破空声,然后便是“笃”一声轻响,扎进靶心,十环,几乎从不失手。顾清樾还会射箭,这些都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亲叔叔,在为数不多的休假时间里,手把手教他的。
顾清樾的叔叔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看起来严肃寡言,但对教育侄子有自己的一套理念。
他说,一个男孩子,尤其是一个聪明的男孩子,除了埋首书海、在知识的殿堂里攀登,也该有些锻炼极致专注力和对身体精微控制力的爱好和技能。飞镖和射箭,无疑完美契合了这一点。
它们都需要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需要控制呼吸,稳定肌肉,精确计算角度和力度。
某种意义上,这种追求绝对精确和控制的感觉,与顾清樾骨子里凡事力求完美的性格,倒有几分契合,也可以说是他性格具象化的延伸。而且,不得不承认,顾清樾射箭的样子……真的很帅。全神贯注的侧脸,拉满弓时流畅的肌肉线条,箭矢离弦瞬间的果决和锐利,都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力量感。
顾清樾曾经在校运会表演赛上射箭,桑挽偷偷跟陆泠月咬耳朵,说“顾清樾射出去的不是普通的箭,是丘比特之箭吧?不然怎么台下女生尖叫成那样”。陆泠月当时还笑她花痴,但现在看到墙上的弓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当时的画面,忽然觉得……桑挽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不过顾清樾已经很久没有射箭了。
感慨之际,陆泠月听到浴室传来浙淅沥沥的水声。哦,原来他在洗澡。
怪不得没听到敲门,顾清樾不是故意不理她。陆泠月有些尴尬,那自己刚才在门口咋咋呼呼的模样,岂不是像个傻子。她吐了吐舌头,把装满蓝莓的保鲜盒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她和顾清樾不是敌人,勉强目前算是盟友,但陆泠月内心深处,一直把“在成绩上超过顾清樾"作为自己学生时代的终极梦想和目标,尽管这个目标目前看来就像摘下天上的星星一样遥不可及,属于有生之年系列。但梦想总是要有的嘛!
而要想超过他,首先得了解他,知道他最近在看什么、学什么、研究什么,才能找到可能的追赶方向,找到他可能疏忽的突破口。陆泠月的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摊开的一本教材上。看清上面的字时,她沉默了。
《高中物理·必修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高二上学期的物理课内容吧?他们现在才高一开学几天啊?
军训的疲惫感都还没完全消散,第一次月考的影儿都还没见到呢,这家伙就已经开始自学高二的物理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习了,这是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是学神对普通学生认知边界和努力上限的无声嘲弄与无情践踏。这就是差距。
陆泠月还在山脚,为高一物理必修一的"匀变速直线运动"公式推导和图像分析感到头疼,顾清樾已经登上山顶了。
卷王,真是卷王中的卷王,战斗机中的隐形轰炸机。陆泠月暗暗吐槽。她和顾清樾在学业上的差距,已经不能用鸿沟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地球到月球的距离,是凡人仰望神祇时,连衣角都触碰不到的遥运陆泠月兴致缺缺放下物理课本,百无聊赖地在书桌前坐下,看到书桌上的自动铅笔,鬼使神差地,她拿起铅笔,翻到顾清樾习题册后面一页空白纸,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笔下出现一个Q版的小人。
小人身穿不合身的皱巴巴的围裙,头顶一个歪歪扭扭的厨师帽,脸上是顾清樾式的面无表情,但手里笨拙地捧起一个破了好几个大洞的饺子,饺子旁边还画了几个夸张的流泪表情符号。
陆泠月还在小人旁边写上八个字:“陆泠月专属顾大厨”。画完后,笑过之后,她托腮,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书桌的角落,思绪渐渐放松、飘远。
就在陆泠月神游天外的时候,视线无意掠过书桌最底层一个半开的抽屉。抽屉里东西很少,基本都是些文具和备用电池。但抽屉最里面,一个巴掌大的透明亚克力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盒子很精致,里面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