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清。来不及询问,桑甜已经转身走远了。合上院门,桑结心里沉甸甸的。
陈端怀里抱着桑娇,温声问道:“甜娘子和妻主说什么了?”桑结这才如梦惊醒,连连摇头:“没什么。就随便说了两句话。”她伸了个懒腰,往厨房走去。
一直躲在门后的桑芫悄咪咪凑到陈端腿边,很狗腿的抬头看他。陈端低下头,询问的看过去。
桑芫扑闪着大眼睛:“姐夫,我听甜姐姐说男子有没有泄身子能从肩膀上看出来…什么是泄身子啊,肩膀又要怎么看啊?”桑芫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姐夫惊慌失措,好险没抱住怀里的桑娇。桑娇倒是个乐呵孩子,今天险些被跌了好几回,还以为大人逗她玩似的呵呵直笑呢。陈端将桑娇放到地上,面上罕见有些薄红:“不要问,这不是小孩子该问的。”
瞧见桑芫面上似乎还有些不甘心,陈端将声音压低了些:“芫哥儿,无论男儿女儿,都要读书习字懂些道理才是。总是纠缠在这些小情小爱上,你心性会变窄的。”
桑芫没明白,只是很忧愁的皱起眉头:“是不是没有人喜欢心性窄的小郎君?”
陈端一时无言,只得"嗯"了一声。
桑芫这才扭扭捏捏的揉了揉衣角,应道:“好吧,那我现在就去写大字。”下午的时候夏婆婆派人来了信,直言镇上的铺面已经托人找好定下来了。若是桑结有空,明日一早可以在村北赵大娘那里,和夏婆婆一同去看看铺面,筹备些搬家的事宜。
桑结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她一直迟迟没有去医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原先她一个自由身,随便去哪做什么,都是她自己说了算。可现在她既然受了夏婆婆的恩惠,自然要在安排自己的事情前先考虑到夏婆婆的利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大抵就是这个意思。而夏婆婆一向是个稳重可靠的人,既然她能派信给桑结,说明这间铺面她已经十分满意了,搬迁开张的事也指日可待。于是桑结下午便开始收拾家里人的行李。
因为陈端要看孩子不方便,桑结索性连他的行装也一并整理了。其实也就是从两人常用的衣柜里,挑些寻常陈端穿着的衣服带着。收拾着收拾着,桑结又忍不住沉默下来一-这些衣料都很旧了。说不出为什么,桑结自己的衣裙也都是半旧不新,好一些的也是半新不旧。但她就是看不得陈端的衣裳质地变得和她一样。从这一点上,桑结隐隐窥见了自己的傲气。她嘴上赞同陈端嫁给她是低嫁,实则内心还是很狂的认为她能负担得起这么个娇贵的公子哥。可现实常常让她打脸,公子哥贤惠的过分,且确实是低嫁。自嫁人以后,绸缎似的头发打结了,衣料旧了也没得换,也学会洗衣做饭了,而她家甚至还有两个小孩和一个老病的祖母一一这就导致陈端平日连偷闲的时间都没有。
她桑结反而像话本上那些负心渣女似的,知道有人托底,立刻就开始追求不切实际的梦想了。眼下为了追逐梦想更是要举家搬迁,让陈端在本就繁重的家务基础上更添负担。
但桑结不是渣女,起码她自认不是。
于是她短暂的低迷后,立刻就振作起精神,弯腰从床下搬出自己结婚时买剩下的缎子,有碧蓝的,有鹅黄的,最珍贵的一匹布是胭脂雪色的,粉白的底料里掺着一微微的红。
桑结果断将这三匹布搬了出来,和包袱系在一起。明天进城的时候,就拿这些布给陈端做身新衣裳吧。至于圆房的事…咳,她虽然为难,但他若是实在会因此受人讥讽,她也不是那种故意要刻薄人的妻主。
反正她每晚就睡在这里……装不知情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桑结整理完,特意数了数妆匣中剩下的日用银子。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最近的花销,眼睛忍不住溜向墙角那些布料。
…这笔钱好像确实有点奢侈,真的要花费吗?不行不行。桑结拍打自己的双颊。你可是妻主啊!一家之主怎么能不负起责任呢?你不止明天给他做衣服,日后还要赚大钱买仆人伺候他呢!桑结!相信自己!你有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