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这无疑于一种变相的逼迫,谢谢这两个字她说过太多次,多到她自己都觉得厌烦、一文不值。想了好久,她把聊天框的字一个个删掉。
下午阳光从西边斜过来,正正地打在她工作的窗口,空调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她的脸烘。
窗口外面排着队,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材料,都盯着她的方向。汗水淌进眼睛里蛰得疼,卿意抬起胳膊随便蹭了一下,继续一页页核对资料。终于挨到下班时间,鬓边的头发丝丝缕缕贴在脸上,黏黏的难受极了。这两天林与青没来接她,卿意搭出租车灰头土脸回月港。车道两旁搭了篱笆,夏天蓝雪花开得特别好,进别墅的路上都带着芳香。“夫人回来了。”
卿意拎上包从出租车下来,边说:“陈叔,晚上一一”她本想知会一句晚上不用准备她的饭,话说一半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刚下班吗?”
“嗯。“不知为何,卿意每次碰见苏坛总有些不自在,类似于读书的时候路过重点班门口的那种感觉,“是有事找林与青吗?”苏坛拿起文件,栗色长卷发温柔地垂在胸前“对啊,他不是刚开始经营公司么,可能会碰到一些股权和合同之类的问题,我看看他需不需要帮忙。”卿意前面留意到了她手里的文件,因而有此一问,见对方确实是来找林与青的,没有理由让人家一直外面待着,于是将人请进去。“他估计要晚点才到家。”
“没关系,我等他回来。"苏坛接过果汁,不动声色扫了一圈他们住的这幢别墅。
卿意不太会聊天,担心干坐着让客人尴尬,便打开电视当背景音。粗制滥造的偶像剧没什么营养,见她聚精会神的样子,苏运微微挑眉“你们平时也看这个吗?”
卿意的目光从电视剧男女主角身上挪开,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经常看,林与青说我一看就入迷了,卧室里就没有放电视。”“这祥..…“听着电视剧里嘈杂的声音,苏运眉目间露出几分不耐烦,握着玻璃杯没再开囗。
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庭院传来汽车和说话的声音。男声清冽低沉,被温热的晚风带进来,挠的人心痒。
“应该是他回来了。"卿意起身往外瞅了一眼,正好和拿着西装外套进来的丈夫对上视线。
林与青掠过正在播放的电视剧,问了句“这集不是看过了吗?”“你记错了。苏一一”
“要不要洗澡?我等会上楼。”
..…“这人没看见有客人在吗,还在这扯东扯西。卿意接过他手上的外套,将话题拉回正轨“苏运姐找你有事。”她回头朝苏坛礼貌一笑“那你们先聊。”
林与青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倒水喝水。苏坛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仰头看他:“喝了你家的果汁,生气了?”洗完澡换好衣服,卿意没在客厅看到人,天色不早了,餐桌也布好了菜,问过佣人后她上楼去书房找他们。
书房门没有关紧,还离着几步的距离卿意隐约听见里面有争执的声音。“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们………我怎么可能忘记?!”“你肯定记得对吧?!你肯定记得的啊!”女声越来越激烈哀凄,到最后像被突然剪断的线一般,蓦地寂静下去。他们在做什么?
卿意大脑里闪过各种画面,好不容易回过神便想推门进去,指尖快碰到房门那刻却又犹豫了,心不在焉回到卧室。
她站在门边,手指摸到灯的开关,迟迟没有按下去,许久维持着这个动作。中学认识,回国后见面,两家人的亲近关系,以及林父林母对苏坛的另眼相得·.……这一切和她刚才听见的内容联系起来,原因是什么几乎呼之欲出。怪不得林与青从来不提苏坛,谁会在女朋友和妻子面前谈自己的初恋情人?初恋情人……卿意的心好像被剜了一刀。
她相信林与青的人品,都结婚了他不会做出越界的事情,这也是她没有选择推门进去的原因,但想到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她就难以控制地去联想他们曾经发生的故事。
是在认识她之前吗?还是高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那样的话林与青为什么还要接近她?
“咔嗒"一声,温暖的灯光落在卿意脸上。她没胃口吃饭,揉了揉眼睛从书架上拿出往年的翻硕真题。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回来,卿意把资料放回去,背对他问道:“苏坛姐走了吗?”
“嗯,陈叔说你没下去吃晚餐,等一一”
“我不想吃。"她打断他的话,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被拽住,卿意的愤怒当即被点燃,用力抽出手臂大吼,“你能不能别碰我!”林与青愣了两秒,看清她眼底的厌恶后才像被刺伤般松开手,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没说什么径直出去。
当晚林与青没再回来,也许是在书房睡的,第二天早晨卿意也没有在餐桌见到他。
何年仍旧香无音讯,繁重高压的工作,夫妻关系的不睦,以及对感情和未来的迷茫通通压得她喘不过气,月港对她而言如同一个冷战的平台,她越来越不想回去。
卿意不再把希望寄托在林与青身上,她花了一大笔钱给专业的人去找何年。一个平常的下班傍晚,她在书店买了几本最新的西语外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