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那该死的蛊毒之苦!”
此言一出,周围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亘安如遭雷击,他的手微微颤抖:“你说…什么?”青芜哭得撕心裂肺,几欲断气:“我家姑娘那张脸,原本是大周最好看的!就因为那该死的蛊虫,毒气攻心,皱纹才一道道爬上她的下巴!她戴着面纱,不是为了扮清高,她是怕啊!她怕皇上您发现她是怪物,怕您嫌弃她!”“还有……你们谁知道?除了脸,连她的发梢都白了!她每天清晨坐在铜镜前,在那儿拿着剪刀,一刀一刀把自己变白的头发剪掉……她不敢让皇上看见,也不敢哭,她什么都默默忍着,你们知道吗?不!你们不知道!”“姑娘什么都默默忍着,你们这群人却只觉得她脾气古怪,整天摆出一副死鱼脸!可你们想过吗?一个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变老变丑,却连个理由都不能跟最心爱的男人说,那该多疼啊!”
青芜崩溃地大哭着,指着亘安的鼻子,嗓音由于用力而变得扭曲:“是你!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亲手把她逼死的!”“她为了救你,以身试毒。可你口口声声说忠心,说效命,却亲手打了她一个巴掌,我家姑娘啊……你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这一字一句,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刃,直接刺入了亘安的心窝。他眼前一黑,胸口剧烈起伏。
“她说的……都是真的?"亘安颤抖着看向李鹤,眼里的期盼卑微得令人心碎。李鹤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泥地上,老泪横流,不断叩首:“皇上…当时您昏迷不醒,国师说若无人承接,蛊毒便会入脑。奴才当时真的想替您……可那蛊虫像是认准了血脉一般,只愿进娘娘的体。娘娘她……她下死命令不让奴才说啊!”
“所以你们……全都知道。唯独朕,被你们当成傻子,被蒙在鼓里,是吗?”亘安强忍着喉间的腥辣,猛然间,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胸前洁白的中衣。
“皇上!快传太医!”
场面乱作一团,奴才们手忙脚乱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帝。青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场名为后悔的独角戏。她知道,一切都太晚了。
她看向一旁守卫腰间闪着的匕首,那寒光在残阳下是如此耀眼,仿佛在呼唤着她。
青芜忽然诡异地笑了笑,轻声道:“姑娘……奴婢来陪您了。咱们回尚书府吧,再也不来这吃人的皇宫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冲出,身体狠狠撞上了守卫拔出一半的利刃。噗嗤一一
鲜血如怒放的红芍药,瞬间染红了青芜的衣裙。她没有喊痛,只是睁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亘安消失的方向,随后缓缓倒下。
那一刻,原本闷热得像火炉一般的大暑时节,天空竟然诡异地飘落下一片片洁白的晶莹。
天,竞然下雪了。
大
大雪飞扬中,亘泽与蓝渺渺赶到了。
亘安已经失魂落魄地在帐中坐了两日。他手中始终握着酒杯,即便酒液洒了一地也毫无察觉。
蓝渺渺一进帐,便被那股浓烈的死气震慑住了。“皇上。“她强压下心头的哀恸,轻声呼唤,“大周万民还在等着你回京。梓韵若是还活着,也不愿见你这般自毁。”
听到“梓韵"两个字,亘安终于有了反应。他那双灰败的眼动了动,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蓝渺渺:“母后……您一向最疼她。您一定把她藏起来了对不对?她只是在生我的气,她没死……”
蓝渺渺紧抿双唇,眼眶泛红。她看着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半晌才吐出一句:“梓韵已经走了,尸首也……你要认清现实。”这句话,彻底撕开了亘安最后的一层伪装。“假惺惺!"亘安突然狂笑起来,指着蓝渺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这儿装什么圣母!你当初让梓韵入宫,不就是为了让宁家继续支持你吗?你把皇位传给朕,也不过是因为你膝下无子,想要弥补当年杀了我父王的愧疚!”“够了!“亘泽踏前一步,一声怒喝,震得帐帘剧烈晃动,“放肆!你竞敢对你母后如此说话!”
亘安冷笑:“朕的母后早就死了。蓝渺渺,你害得我父王被五马分尸,害得我母亲惨死,你以为你瞒得很好吗?朕早就查清楚了!”蓝渺渺如遭雷击。她看着满目怨毒的亘安,心口一阵阵绞痛。为了护住这个孩子,她舍弃了多少?忍受了多少?却没想到,他心中竞然埋着这样一根毒束“原来……你竞是这样想我的。"蓝渺渺轻声呢喃,她缓缓蹲下身,在满地的碎瓷片中,用手指蘸着酒液,在黄土地上画了起来。一朵芍药。
“你父王当年确实死于非命,但那是他自己贪权篡位。我与太上皇曾三番五次救他,可他却要致我们于死地。”
蓝渺渺一边画,一边流泪,“我错的,不是抚养你。我错的,是不该心软,不该明知道你会因为偏见毁了她,却还是答应让梓韵入宫。”一幅画成,花与火纠缠。
“她像芍药,热烈无私。你像火苗,却只懂得毁灭。你们相遇,注定焚尽一切。”
蓝渺渺起身,蹒跚着走出帐外。
亘泽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颓然的“皇帝”,猛地甩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亘安扇倒在地。
“你这蠢货。"亘泽的声音冷冽如冰,“你以为她不孕是为了谁?是为了护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