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帝王那即将落下的雷霆之怒。可御案后久久未见回应,唯有一股刺鼻的酒气在空气中蔓延。“砰!”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昂贵的金胎青瓷酒杯应声而碎,瓷片飞溅,划破了跪地侍卫的侧脸。亘安的怒意终于如山洪暴发。
这些日子他以酒浇愁,本想在沉醉中求得片刻安宁,谁知越饮越清醒。那双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猩红,脸色青白,神态癫狂。“一群人守着,活的守不住,死的也看不住--朕养你们有何用!全是一群废物!酒囊饭袋!”
亘安猛地跨出一步,如野兽般扑向那侍卫,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尖深陷入肉。侍卫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踢蹬,脸色由红转紫,双眼由于窒息而向外凸起。
“皇……上…息…饶…命…
如果李鹤在这里,尚且能出声劝解几分。可这几日亘安全然不理朝政,身为大太监的李鹤只能在前线代行军令,甚至亲自去督办安抚百姓的事宜。如今帝王彻底失控,满账的近卫竞然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在窒息的眩晕中,亘安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出宁梓韵的身影。幼时进宫当伴读时,她总是躲在那株芍药后偷看他;入宫后,她却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像一尊守礼的瓷娃娃。
那是他亲手打碎的。
他用仇恨遮住了眼,用那些恶劣的行径,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满腔的爱意。三年了,他究竞做了什么?竞让一个那么爱他的人,最后连一丝念想都不留给他,微笑着说出那句"再也不见”。
胸口传来的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乱扎,亘安猛地松开了手。侍卫重重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整个人缩成一团。“奴……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侍卫咳嗽了几声,想起外头的喧闹,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句,“还有一事……皇后娘娘的掌事姑姑青芜,正在灵堂外头闹腾,说非要见您……您看……
听到“掌事姑姑”四个字,亘安的神色剧烈震颤了一下。他甚至没来得及穿上外袍,仅着一身凌乱的中衣,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如狂风般冲出了大帐。大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宁梓韵坠楼已过三日,军营一角搭建的简陋灵堂此刻却成了风暴中心。“在灵堂里的皇后娘娘都不见了!你们这群没良心心的还拦着我不让进去禀报,到底有何居心!”
“快放开我!我可是姑娘从尚书府带入宫的!我自幼伺候姑娘,你们谁敢动我!”
青芜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嗓音早已哭哑了,听起来支离破碎。看着那些拦路的长戟,青芜的脑海里全是从前在尚书府的日子。那时候亘安还是风华正茂的太子,经常去府上做客,姑娘总是笑着闹着,眼里有光。那是宁梓韵这一生中唯一的色彩。
她不愿意喊"娘娘",在这冰冷的、刚烈如死的最后一刻,她只想喊一声“姑娘”。那是把宁梓韵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因于宫闱名分中的一件祭品。亘安走出营帐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青芜满身狼狈,发髻散乱,被两名魁梧的守卫死死架着。她甚至像发了疯的野猫一样,狠狠咬伤了一名守卫的手臂。可那些在刀口舔血的士兵,哪会被这点痛楚撼动?
“姑娘……您怎么能丢下奴婢一个人……”“您将奴婢带进那吃人的皇宫,如今您自己走了,奴婢该怎么办?您回头看看奴婢……”
青芜哭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亘安的脸上。
“您的命本就苦……怎地到了最后,连死了,都要被人算计,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青芜低声呢喃着,忽然感觉到头顶的阳光被一道阴影遮住。她缓缓抬起头,看见了那个曾经在宁梓韵心中重若千钧、却也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青芜笑了,笑得癫狂,嘴角还挂着挣扎时留下的血丝。“哈哈哈哈……原来是皇上啊。奴婢给皇上请安了。”她颤魏巍地站起身,不顾尊卑,竞踉跄着步步靠近。她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端详着亘安。
亘安三日未修边幅,胡茬凌乱,双眼布满猩红,早没了往日脾睨天下的威仪,像个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
“皇上这副模样……是在为我家姑娘悲痛吗?”青芜自问自答,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嘲弄:“不对啊……皇上您怎么会难过呢?姑娘在宫里等您的时候,您在庆和宫温香软玉;姑娘为了救您受罪的时候,您嫌弃她貌丑貌老。如今她真的死了,化成灰了,您又在这儿装给谁看?”“放肆!你这疯丫头,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一声尖细的厉喝。是李鹤。
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紧赶慢赶,终于是从京城经水路追到了军营。一进营门就听说皇后殉难,李鹤当时便觉得天旋地转,但他身为奴才,只能强忍悲痛先来安抚皇帝。
可这声训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青芜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李鹤。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委屈、愤怒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鹤!你少在那儿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你也是害死我家姑娘的区手之一!”
“当初若不是你拦在朝阳殿门口不让奴婢进去,姑娘又怎会孤注一掷,甘愿替皇上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