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野兽的惨叫。宁梓韵在那极致的恐惧和疼痛中,意识渐渐涣散。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唯一闪过的念头竞然是一一幸好,青芜那个怕疼的丫头逃出去了。大
三日后,军营偏帐
宁梓韵在一阵浓重的苦药味中缓缓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她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右手,却发现整条手臂都被厚厚的白布缠绕,动弹不得。
“娘娘!娘娘您总算醒了!”
一个惊喜交加的声音在耳畔炸开。宁梓韵转过头,对上的是青芜那张又哭又笑、肿得像核桃一样的脸。
“哭什么…“宁梓韵嗓音沙哑,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在冒火,“本宫的青芜……怎么又在掉金豆子了。”
青芜忙端来一碗温热的茶汤,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边:“娘娘,您整整昏睡了三日。太医说您右手被咬穿了骨头,若不是皇上带人赶到,您真的……宁梓韵借着茶水润了润嗓子,脑子清醒了些。她环视一圈,简陋却严实的营帐,上好的绸缎被褥,这一切都昭示着她身处大周军营的核心位置。“淑妃呢。“她靠在引枕上,神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她怎么样了。”原本还带着笑意的青芜,神情瞬间僵住。她低下头,目光游离地盯着地上的木板,半响没接话。
“说话。"宁梓韵的语气冷了几分。
“回娘娘……淑妃娘娘她……她无碍。“青芜咬着唇,有些不忿地绞着手里的帕子。
见青芜支支吾吾,宁梓韵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自嘲一笑:“但说无妨,本宫这辈子听的糟心事还少吗?这儿没外人,说吧。”
青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原本就不满的情绪瞬间爆发了:“淑妃她在那日救回来后,便一直躲在皇上的主帐里。她说她受了惊吓,日夜噩梦,离不开皇上。皇上也……也由着她,这几日都让她宿在偏室。军中都在传,说皇上疼惜淑妃,甚至要为她违背军令带她在身边”
宁梓韵听着,脸上并无波澜。甚至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那……本宫是谁救回来的?“她换了个话题,目光平静得让青芜心惊。青芜抿了抿唇,小声道:“奴婢听侍卫说,是皇上亲自率精兵入林找寻。皇上找回您的时候,您正被几只狼围着……后来皇上是一起带回来的。只是…回来的时候,皇上怀里抱着的是哭得晕过去的淑妃,直接进了主帐。娘娘您……是由副将背回来的。”
果然。
宁梓韵盯着帐顶悬挂的一枚铜铃,心心中漫过一阵苦涩,却又很快被另一种麻木所取代。
在记忆里,无数次的选择中,只要有李思然在场,她永远是那个被放在“最后一位"的人。无论她是贵妃,还是皇后。“本宫知道了。"宁梓韵闭上限,语气从容得像是在交待一件小事。“娘娘,您别难过,皇上他肯定也是心急……“青芜急着想宽慰,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理由。
宁梓韵伸出纤瘦的左手,指尖轻轻抵住青芜的唇瓣,微微摇头:“傻丫头。本宫说过了,既然已经打算放下,那便没什么好难过的。不过是看清了这也间有些东西求不得,也就释然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她重新躺回被褥里,左手却下意识地轻抚住心口那个闷得发慌的位置。
放下归放下,可那颗跳动的心,到底不是木头做的。她体力未复,不多时便又沉沉睡去。在梦里,她不再去想那身金灿灿的龙袍,而是想到了先前,禾凛给她的那一枚带着茉莉清香的纸签。大
数日后
宁梓韵手臂上的伤口在军医的照料下愈合了大半。虽然还是不能用力,但已经可以下地走动。
这一日,她站在帐前,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士兵,对青芜说:“收拾东西吧。这几日休整过后,咱们回京。”
青芜愣住了:“娘娘不打算等皇上一同回宫吗?这仗还没打完……“不了。"宁梓韵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在这肃杀的秋风中,她显得愈发清瘟,“本宫本就是违抗圣旨私自出宫,于情于理都该早些回去’领罪’。况且大军作战,本宫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要耗费军资。与其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不如回我的凤仪宫,躲个清静。”
她喝着霄饶镇特有的煎茶,那茶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与苦涩,入喉却有一丝回甘。
“青芜,皇上可曾下令禁本宫的出入?”
青芜摇摇头:“没听说。奴婢看守卫们闲暇时也常往镇子里跑,听说那镇上热闹得很,有不少稀奇玩意儿。”
宁梓韵那双黯淡许久的眸子难得亮了几分。霄饶镇地处边境,各种文化在此交汇,她曾在尚书府的古籍里看过许多描述,心中早就蠢蠢欲动。“那走吧,趁着回宫前的最后一日,咱们也去转转。”宁梓韵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素锦长衫,不施粉黛,却更显出一种洗尽铅华的高华之气。当她和青芜走在霄饶镇的街道上时,尽管戴着面纱,那眉眼如画的模样,也让见惯了粗犷风情的镇民们纷纷侧目。这里的小食琳琅满目,空气中混合着香料与烤肉的气息。“青芜,你看那个!"宁梓韵指着一家木刻店前的红色风车,眼中闪烁着惊喜,"像不像以前在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