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只觉得背脊一凉,,感觉空调不太管用。
”她会来几天?”
苏绯烟开口了。
”公告上没写具体天数,但讲座只安排了一场,应该就是校庆那天。”
”什么时候来?”
”公告没说,我查一下她团队那边有没有行程放出来。但讲座和姐夫的公开课应该在同一天。”
电话那头又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离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苏绯烟现在的样子。
绝对是披散着长发靠在床头,捏着手机的手正在疯狂用力。
”盯紧她在校园里的每一步。”
苏绯烟的声音没有升高,也没有降低,平得象一面刚结冰的湖。
”尤其是她和陆离单独接触的任何机会——”
”都给我堵死。”
沉微澜握着手机,轻轻咽了下口水。
”明白。”
电话干脆挂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沉微澜收起手机,转头对上了陆离惊恐的视线。
陆离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刚才——当着我面打这个电话?”
”当然。”
沉微澜把手机揣进口袋,
”表姐让我盯你,那我就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汇报,这不是基本的吗?”
她说”盯你”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但陆离心里跟明镜似的。
沉微澜不只是在”汇报”。
她是在抢先把消息递给苏绯烟,拿到一个”我比你先知道、我在替你干活”的主动权。
苏绯烟远在波士顿鞭长莫及,能在江海校园里挡住顾倾城的只有沉微澜。
这个电话打完,沉微澜就是苏绯烟在这个战场上唯一的代理人。
——代理人的权限有多大,取决于正宫有多急。
而苏绯烟刚才那句”都给我堵死”,权限给得够大了。
陆离看着沉微澜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麻。
这丫头……越来越不简单了。
”行了,”
他把红笔重新拿起来,假装专心批作业,
”你接着查你的基金会,顾倾城那边——”
”我来处理。”
沉微澜打开笔记本计算机,手指飞速敲了几下,打开了校庆筹备委员会的内部oa页面,
”我先看看校庆当天的动线安排,报告厅和你的教室隔几层楼,中间经过哪些公共局域。”
陆离低下头,红笔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顾倾城在机场直播时的画面。
脑子里全是顾倾城在直播时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和她撩起袖子露出青紫寒霜的画面。
那不是演的。
九阴寒脉是真的,寒毒发作时的痛苦是真的,她说”只有靠近他才能感受到人的体温”——那句话,大概也是真的。
这种时候他应该头疼的是怎么躲开顾倾城、怎么不触发苏绯烟的”正宫之怒”。
但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
校庆那天人山人海,空调全开,室外温度低。
她的寒毒要是在学校发作了怎么办。
手机又震了。
微信弹窗,顾倾城。
就一行字,带个调皮的音符表情:
“听说我们要做邻居了哦,教授先生”
陆离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回还是不回?
回了,被苏绯烟查岗时发现聊天记录,死。
不回,顾倾城那个性子,搞不好直接买了明天的机票提前杀到学校。
横竖都是个死!
他正尤豫,手机屏幕上方弹出第二条消息——
还是顾倾城。
这次是一张截图。
截图内容是她和助理的对话框。助理发了一长段行程安排,顾倾城只回了一句:
”校庆前就要到,理由你来想。”
陆离手里的红笔”咔嚓”一声,笔帽崩飞了。
对面沉微澜抿了抿唇,表面上还是问:”怎么了?”
”没事。”
陆离把笔帽捡起来,摁回去,
”就是……笔不太好使。”
沉微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低头继续研究校庆动线图。
陆离锁了手机屏幕,扔到抽屉最里面,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然后他发现——
念经也没用了。
因为暴风雨不是要来。
是已经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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