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的身影愣在门口,看上去似乎比刚才要更瑟缩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扣响门扉,而是直接从门口的位置退开,跑出去好一段距离之后,她才扬声喊道:“费恩娜嬤嬤,恩利叔叔,我回来啦!”
叶浩听见旅馆內的声音为之一停,隨后小丫头小跑过来,也没有再敲门,而是像要撞开门一样没有丝毫停顿地將门推开。
旅馆的门没有上门栓,两扇不算厚重的木门直接向內打开。
那是一个光线黯淡的大厅,掛在廊柱上的蜡烛没有点亮,只有角落里的壁炉燃著一簇不算旺盛的篝火,原本摆在大厅內的桌椅大多已经被撤掉,稍显空荡的大厅內摆放著几张木床。
一群穿著蓝色麻布衣服,外套白色短罩衣,用灰色方巾束著头髮的女性簇拥在其中一张木床旁,一个男子正被七脚八手地往床上按,其中一名女性手里甚至拿著绳子,准备在那名男子被按上床后將他绑起来。
所有女性的手臂上绑著一个特殊的臂章,臂章上有一个金色的圆环,圆环內有一滴鲜红的血。
那正是各个正神教会徵召的临时医护人员的统一標誌。
至於床上的男子看上去是一名士兵,他穿著帝国士兵常见的制式粗麻衣,正用一只手奋力抵抗,另一只手的位置已经什么都没了,其中一只脚的大腿绑著厚重的棉布,脓水与血浸透了整个绷带,凝成一坨一言难尽的事物,显然有段时间没有更换过绷带了。
这房屋一角的人也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他们的视线在叶浩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到推开门的小丫头身上。
所有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与尷尬,原本吵闹的几人交换过几个眼神,拿出绳子的女性不著痕跡地將绳子藏了起来,隨后就向门口走来,用身子將那一张木床挡了起来。
“军神保佑,小蕾拉,你终於回来了!”
走过来的年轻女性一把抱住小丫头,亲密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段时间我们都很担心你,茉莉每次提起你都忍不住掉眼泪,你这孩子怎么瞒著我们去参加搜索队伍,切斯特骑士长也是,他怎么敢允许你加入的,你父母——”
没等女性说完,蕾拉就打断了她的话:“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莎莉姐姐,这是出什么事了,恩利叔叔又不肯配合治疗了吗?”
说著,小丫头就皱起眉头,露出一个不高兴的表情,从莎莉的身旁探出头,对著木床上的男人不客气地开口:“恩利叔叔,你又给大家添麻烦了,不是说好了等你治好了腿,你要带我去鲁特城见见世面的吗,你是不是自己也没去过鲁特城,害怕到时候丟面子才这么胡来啊!”
叫作恩利的男人没有吭声,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他在木床上躺下来,任由医护人员拆解绷带,清洗创口,似乎囁嚅著什么,但终归没有继续反抗。
“恩利大叔也没有一直胡来,大概只是梦到了战爭中的事情,有些应激,没什么大事的,他一直很配合我们,小蕾拉你別想太多。”
名叫莎莉的年轻医护明显鬆了口气,但马上就为男人分辩起来,隨后才注意到叶浩的存在。
“这位是?”
“啊,这位是切斯特骑士长的客人,莎莉姐姐你们忙,我先带他上去找个空房间休息。”
蕾拉仿佛才想起叶浩,从年轻医护的怀里挣脱出来,拉著叶浩的手穿过大厅,就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穿过大厅的时候,叶浩注意到大厅的阴影中还有不少安静的身影,他们都穿著病服或者帝国士兵的粗布麻衣,一双双死气沉沉的眼神从叶浩身上扫过,唯有落在小丫头的身上时,闪烁了些许人性的波动。
蕾拉带著叶浩,逃也似地踏上二楼的楼梯。
过了转角,楼梯遮挡住大厅之后,小丫头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她鬆开叶浩的手,沿著楼梯向上迈出两三步后,回过头。
在叶浩问什么之前,那一双变得同样死气沉沉的眼睛,先一步將叶浩倒映其中。
“您能救救我们吗,斥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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