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1 / 1)

皇贵妃 卿隐 2193 字 2023-02-18

庄妃坐立不安, 一遍遍;让人出去探听消息。 两日前,勤政殿;人突然过来,一句话没解释;直接扭送了她这;一宫女去长信宫, 这场面几乎吓得她当场腿软。在贵妃极力查找陷害长信宫大宫女;幕后主使之际,突然在她永和宫扭送宫女过去, 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只怕是个人心里都清楚。 她真是死都没想到,好端端;祸从天上来, 当真是让她恨毒了那个意图栽赃嫁祸她;人。恨毒之余,她又忐忑不安, 唯恐那宫女胡乱攀扯将她拉下水去。 无怪乎她慌怕, 主要是那长信宫;大宫女死了啊。 贵妃会善罢甘休吗?断然不会。 宫里这些年她也多少看清了几分贵妃;脾性。若说冒犯贵妃可能得到些小惩大诫;话, 可敢动她身边;人,那她是真能要你命;。 越想越不安,要不是长信宫这两日几次婉拒了她;求见帖子, 她是真;想去跪那贵妃娘娘面前, 指天发誓自陈清白;。 而宫里头坐立不安;又岂止庄妃一人。 长信宫这两日闭了宫门, 谢绝一切拜访。 吴江胁肩弓背小步进了正殿,跪地叩首。 “娘娘, 奴才幸不辱命,那宫女终于招了。” 文茵视线转向他, 他遂卑恭起身疾步无声过去, 手搭嘴边压低了声迅速低语一句。说完就退后一步,眼睛规矩;盯着自己脚尖前半寸处,自不敢冒犯直视那贵妃娘娘;华容玉颜。 这个结果入耳那刹, 文茵脑中相应浮现那个女人样貌, 走马观花;掠过与其接触;任何点滴细节, 试图找出可能;恩怨过节。 片刻,她敛好情绪,示意于嬷嬷将准备好;赏赐给那吴江。 不等吴江推辞,就轻柔声道:“此事多亏有吴公公帮忙,公公这恩情,我长信宫记下了。这点薄礼你就收着,总不能让你白辛苦一回。” 吴江此刻只觉入耳;清润玉音如仙乐一般。 “谢谢娘娘赏。能得娘娘看重,是奴才;荣幸。” 他双手托举着香囊跪地谢恩,不知为何,此时他;注意力竟分了一半在那香囊;淡雅清香上。 “快起来。”文茵态度柔和,“不知公公何日再歇值?还有些后续可能还要请公公帮忙。” “五日后,奴才有半日不当值;空挡。娘娘有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文茵轻微颔首。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应是那吴江该告退;时候。 “娘娘,奴才还有个事情要禀。”吴江这会突然开口说道。他说话时控制着语速,尽量放缓以显得语声不那么尖细,“那宫女在松口前提了个要求,望娘娘能保住她全家老小。奴才一是怕她撑不住,再也是瞧她可怜,遂斗胆替娘娘且先应下了。” 文茵就道:“无妨。她既已招供,那她一家老小,我可以应她所请保下他们。” “只是奴才擅作主张了,还请娘娘责罚。” “公公有霹雳手段也有仁慈之心,这很难得。快起来吧,不必请罪,我知你也是为本宫着想。” 吴公公起身;功夫目光偏移了寸许。只这寸许;光景,他脑中就深刻印下了那一小截探出锦缎宫装衣摆外;,那玉绸做;软缎睡鞋。 等吴江告退出去后,于嬷嬷皱眉道:“怎么觉得他怪怪;。” 她总觉得这吴江有点怪,可又不知哪点怪。 “可能是话密了些罢。”文茵道,“不过事情能办好就成。” 她特意令嬷嬷去寻十二监;人来审,就是因为既然有人敢将那棋子放置在那个位置,那必定是拿捏住了其一二软肋,知其不会轻易吐口。既如此,那普通;审讯手段就不够看了,少不得要请来那有非常手段;人来审。 最好;人选莫过于锦衣卫;人。其次便是常与锦衣卫打交道;阉人们。 不过前者是圣上私器,她自是请不得,便只能选后者了。 “以为吴江手嫩,怕手段会次些,没想到还真让他给审出来了。” 想到那幕后之人,文茵静默;看着殿外,片刻方道:“嬷嬷,我与她无冤无仇。” 于嬷嬷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深深宫闱之中,娘娘;存在太扎眼,饶是无心争宠,可依旧还是许多妃嫔;眼中钉,肉中刺。 “嬷嬷,你说她该死吗?” “娘娘要是想,那她就该死。” 文茵没有说话,静静;喝完一杯茶。 “看天意罢。不,应是取决于她自己;造化。” 勤政殿,朱靖一直在等长信宫那边;反应,可等到日落西山,她那里依旧是安静如初。 “确定那吴江给审出来了?” “是,吴江说那宫女已经亲口招供,是康嫔暗中给她传话,让她那般行事。” 朱靖看向殿外方向,“没问他贵妃当时情绪如何?可有怒容?” 冯保回道:“他一卑贱奴才哪敢直视娘娘玉容?不过据他所言,娘娘当时说话语气温柔和善,不像是有怒怨之气。” “她可有提朕?” 冯保低声道了句没有。 朱靖朝御座后靠了身体,低叹了声:“贵妃情绪藏得紧,朕也难猜她;心思。” 冯保脚步无声绕到御座后,力道适中;给圣上按捏着肩。 “圣上用心良苦,贵妃娘娘会体谅;。” 朱靖阖了眸。片刻后,道了句传旨。 “废康嫔封号,降为美人,限期搬离钟粹宫主殿……”旨未下完,他突然抬了手,“罢了,不必传了。” 冯保从勤政殿出来后,外头;吴江殷勤;迎了上来。 “干爹,贵妃娘娘;事,圣上可有定案?” 冯保斜他一眼,“哟,你还挺上心;。” 吴江察觉到对方;不喜,僵道:“儿子也是想,去贵妃那里卖个好……” 冯保往一侧示意了下,两人就到檐角下说话。 “若不是咱俩有那么层父子关系,我都懒得说你。这宫里头最不好烧;就是那热灶,没那么点道行可千万别上杆子去烧,当心烧干了底也将自个给烧成灰了。” 冯保点到为止就离开,留吴江一人在檐脚下盯着红墙面失神。 后宫风平浪静;度过了几日。 五日后,当勤政殿;圣上得知贵妃以康嫔;大宫女冒犯她为由,着人将那大宫女扭进长信宫;时候,他手上;朱笔在奏折上方停顿稍许。随即又继续批阅。 冯保得知那吴江又去了长信宫,暗里摇了摇头。 本来见吴江机灵,还欲将其当做衣钵传人来教,如今看来这想法还得再放放。 “娘娘,您是想审她什么?” 长信宫,吴江低着眼问,视线定在自己脚尖外一寸半处。 “她是康嫔;心腹,知晓康嫔;大部分事。希望公公能撬开她;嘴,事无巨细;供出康嫔做过;所有阴司事。” 吴江微侧过身体,倾耳细听,待对方说完后,方又将前倾;身体收回。 “娘娘放心,这事奴才必定给您办妥。” 此时长信宫外,康嫔抱着大皇女跪在外头忏悔,又哭又求。 隔着一扇殿门,念夏;双手死死攥着。 原来念春是为她而死;!就因为当初念春替她打抱不平,瞪了康嫔;心腹大宫女一眼,就这一眼,就要了念春;命! 她为什么那时不自己去瞪,为什么那般怯懦,为什么要慑于那大宫女曾经施加;余威! 她恨毒了自己,也恨毒了门外;人。 于是她拖延着时间不去通秉,也不许人开这扇殿门。 接连三日,吴江下了值后就会抽空过来审,他上值;时候,就会派得力干将去接着审。 各种手段轮番加持下,那心腹宫女就熬不住了,加之吴江承诺会保其家人免其后顾之忧,想死也死不了;那心腹宫女,便也只能含泪愧疚;招供了。 “嬷嬷,将桌上;信件找人去送文家。既答应了她,便不会食言。” 而她大哥也合该还她这个人情。 于嬷嬷拿着信件出去,文茵便伸手去拿案上画押;供词。 “上面污秽,莫脏了娘娘;手。” 吴江抢先一步拿起那供词,细展开来,小心而殷勤;呈递到对方面前。 文茵这一瞬掠过一丝怪异;感觉,不过对供词;关注让她来不及理会这丝一闪即逝;怪异。 “娘娘,最近一连几日,康嫔都抱着大皇女在您宫外头哭殿。”吴江阴柔着嗓说着,视线下垂落上那搭在膝上;柔荑玉手,倏而又落下,“娘娘可莫要被她表象蒙蔽,她此举可不是真心向您忏悔,不过是想借此博得后宫上下;同情,无声逼迫您让步呢。更可恨;是,她大概还想着败坏您;名声。” 文茵从供词上抬了眸,视线在他面上落过一息。 她终于知道这丝怪异感源自何处了,源自这吴公公对她未免太殷勤了些。若是她宫里;奴才,如此殷勤倒也说得过去,可他一个勤政殿;得脸太监,对她交浅言深似是掏心掏肺;模样,这难免就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了。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皇后被禁足了。 一旦皇后被废,作为后宫位份第二高;贵妃,就极有可能顺势上位了。 文茵重新看向供词,一个字不露;从头看到尾。 当天夜里,圣驾临幸长信宫。 朱靖没让人通报,遂贵妃也没出来迎他,倒是快至寝殿时见到她;嬷嬷带人匆匆出来,迎驾问安。 寝殿里很安静,迈进殿内时他挥手让殿里;宫人都退下。 内寝前他停了步,手指挑开房门上;软缎门帘,顺势抬眸朝里面看去。而后目光径直落在临窗而坐;女子身上。 临窗;书案边,披着柔蓝色外衣;女子手里握着书卷,认真细看着。桌上宫灯莹然,朦胧微光罩着一旁画屏,也拢着温柔婉约;她。 至上次见面,已有十来日;光景。 朱靖无声静看了她许久。他并非没想过减少踏进长信宫;次数,或者是不踏进,毕竟后宫是给他放松身心;地方,而不是他添堵;,每每来长信宫,至少有大半时候他是不欢而去。尤其是最近这一两月来更甚,几次都是忍怒而去,不胜烦忧。 可当他再次踏进长信宫,再一次见到她;清婉面容时,他无可奈何;发现,心底腾起;那丝难以言喻;满足感,足矣压过了内心;那些烦忧。 放了门帘他举步进来,在她身侧停下,高大;身影落下阴影,拢盖住她;同时,影子也落在了她手里;书卷上。 “还在跟朕置气呢?”他俯了身手臂自她身后环过,温热躯膛贴上她后背;同时,修长有力;手掌也握住了她执书卷;手,“朕看看,你在看什么书……刑律?” 他尾音上扬,侧过脸看向了她,似在等她解答。 文茵几乎被他圈抱在怀里,却好似感受不到般,不受丝毫影响。 她;视线依旧落在书卷上,不过倒是开了口:“大梁律法严明,宣扬;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遂翻看律法逐条来看,想看看是否名副其实。” 朱靖目不转视;看着她半垂;眼睫,纤密卷翘,宛如展翅欲飞;蝶。 “那你找到了吗?” “还在找。” 他掌心拢握她细手,哑声问:“这般认真,可是想治朕什么罪?” 文茵低下视线,避开他灼烈;眸光:“不敢治圣上;罪。可若有人仗着天子威势作威作福,行不法之事,那我觉得此人应合该被治罪。” 说着她挣开他;手,伸手将书卷翻过几页,从夹层里拿出一张盖着血掌印;供词。 “强按罪名打杀宫女,仗着权势迫害选侍,放任亲信残害宫人。从康嫔入宫至今,直接间接丧命于她手;,不下五条性命。” 烛灯隔着宫纱不时跳动,晃在他轮廓深邃;面上,半明半暗。 “贵妃,你非要扫朕;兴吗?” 此刻;他没了刚才;柔情缱绻,双眸没有多少情绪;看向她。 文茵捏着供词,另一手去掀宫灯;纱罩,“圣上若舍不得,那臣妾便也只能成全圣上,让您眼不见为净了。” 说话;时候,她已经揭开了纱罩,手上捏着供词便要往跳动;烛火上放。 一只手扼住了她;腕。 “朕当日既将那宫女扭送你宫中,既默认那吴江来你这审人,难道以你文茵;聪慧,还不明白朕;意思?”他手上用力朝怀里一带,黑眸迫向她,犹如那噬人;旋涡,“朕随你如何处置。但是文茵,你要想清楚了,拿一宫妃;性命来抵你一婢子;性命,此事传出去,在前朝后宫将会给你名声带来何种影响。” 文茵动了动眼睫,忽而莞尔一笑。 “原来,文家女茵,在外还有名声啊。” 她说;很轻,眼眸很弯,唇角也很翘。她抬眸望进他深邃;双眸里,面上;情绪一寸寸收敛,语声平静:“圣上怕是早忘了,文家女茵,早就青史留名了。” 他怔住,心头猛地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