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的音。
那一下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响了!”学哥儿在旁边兴奋得要跳起来。
他把哨口拿回来,贴到耳边听了一下:“这个可以。底音够。”
“底音?”徐文术问。
“底音就是底。”老沉说,“八角要的就是底。底稳了,你后面想花就花。
这就类似于万丈高楼最重要的就是地基。”
徐文术看了一眼地上这么一大摊东西,对于所谓的八角板鹞这个东西认同感就更高了。
果然老手艺失传都是有原因的。
之前俞师傅的灯就耗费了很大的精力。
而这个八角板鹞,要不是老沉在这里做主要输出,多半徐文术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两人闷着头又是猛猛干了一会,直到徐文术腰酸背痛的不行,留下了老沉一个人继续战斗。
老沉走得很晚。
不是那种天黑了该回去的晚,是他自己心里把一口气撑到头了才肯走的晚。
二楼的灯一盏一盏被他从亮处推到暗处,最后只剩下书房那盏台灯还亮着,灯罩里一圈暖光压在桌面上,把哨面削出来的细屑照得象一堆金粉。
他把最后一排哨口塞进木箱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木箱盖子扣上,扣子“咔”一声,整个屋子好象都跟着收紧了一下。
他没急着拎箱子走。
站在门口,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张粉笔画的八角影子。
那张影子比白天淡了一些,不是擦掉了,是一天一天下来,脚步带起的灰把它蒙了一层。
老沉抬脚的时候,脚尖先在影子边上停了一下,象是在尤豫。
“明天继续。”他说。
声音很轻,象是对徐文术说,又象是对那张影子说。
“明天继续。”徐文术点头。
老沉走下楼梯,木头楼梯吱呀了一声。
院门关上之后,外面的风就把小楼又抓回了它原本的安静里。
这个时候徐文术忽然之间又感觉到了一股落寞。
看着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唯有自己这里的小楼点着一盏灯光。
不过很快,手机发出了一声消息。
掏出来一看,是顾夏。
一张她的自拍。
夜路
路灯
车窗外的黑
玻璃上映出她半张脸,眉眼被路灯切得一段一段,像被风吹过的水纹。
“我已经把跨年那两天的行程压出来了。
大概率能来。
你别整太隆重,我就想听一回。
真的。
很好奇!”
“路上安全。”
对面几乎秒回:“收到,徐老师。”
后面又补一句:“你们八角进度到哪了?我想看第一排哨口上板。”
徐文术想了想。
八角的进度,他其实说不清到哪了。
这东西不是写文案,有个节点就能汇报。
它象一条水流,一点一点往前推,推到哪里算哪里。
他翻出老沉的木箱,掀了一条缝。
那排哨口象一群刚长出嗓子的东西,整整齐齐躺着。
大哨在前,小哨在后,葫芦壳的口和竹管的哨混着摆,颜色不花,却透着一种讲究的劲。
他拍了一张,发过去。
“还没上板,先让它们学会开口。”
顾夏回了一个大拇指。
又发了个表情包。
一个人捧着耳朵,“我要听”。
徐文术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笑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怎么也开始期待别人来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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