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来了,背着书包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眼睛瞪得圆。
“沉爷爷,这是要做那个八角吗?”
老沉忙活着自己的事情,头也不抬地说道:“你作业写完了?”
学哥儿立刻把嘴闭上,点头点得很快。
徐文术把一片削好的哨面递给他看:“别摸刀口。”
学哥儿捧着那片竹片像捧宝贝一样,小声说:“这个看起来好高级。”
“高级?”老沉哼一声,“这种东西不叫高级,这叫做传统。”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说到底也是一种情感寄托罢了,和小徐的灯没什么差别。”
中午吃饭很随便,简单对付一口。
徐文术煮了面,加了点青菜和两个蛋。
老沉吃得快,筷子像赶工,吃完还把汤一口喝了。
“你这面,盐少。”老沉吧咂着嘴,给出了他对于徐文术厨艺的评价。
“怕你血压高。”
老沉哼了一声:“我血压不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高。”
学哥儿在旁边偷笑,被老沉瞪了一眼,又立刻装乖。
吃完饭老沉没休息,直接把粉笔拿出来,在地上重新画那张“八角影子”。
这回他画得更细。
哪里是主板,哪里是副板,哪里是哨排一,哨排二,甚至连“哨口密一点”的局域都用小点点标出来。
徐文术蹲在旁边,拿手机拍了一张。
顾夏那边刚好发消息:“你们今天进度怎么样?”
他想了想,没发地上的粉笔图,发了哨面那一叠照片。
配文很短:“今天开口。”
顾夏回了一个震惊表情:“这不是竹片吗?这也能叫开口?”
“沉师傅管这个叫做开口,所谓的开口说白了就是风一灌进去,就会有有响动,然后这些竹片就是嗓子。”
顾夏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有笑:“那你现在算是在给板鹞做声带?徐老师,挺会玩。”
徐文术盯着“徐老师”三个字,心里有点发热,但没回嘴,只按部就班的回复消息:“别叫我老师,我现在是打杂的。”
“那我元旦要是来,你给我安排一个职位。”
他嘴角翘了一下,手指麻利地敲着字:“你来只能当观众,最多帮我端茶。”
顾夏发了个“ok”。
“观众也行,我就想看你们俩怎么把这东西做出来。”
徐文术把手机扣回桌上,继续干活。
老沉在屋里,没注意他那几句聊天。
他的世界就是竹子、哨面、线和风。
简单而又纯粹。
下午开始装哨口。
哨口不是一口气装上去的。
要先把哨面和哨筒配对。
老沉从木箱里掏出一堆哨筒,竹管的、葫芦壳的、果壳的。
每一种都按大小分好,一排一排像小兵。
他拿起一只葫芦壳,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
“听。”
他说。
“听什么?”
“听它脆不脆。”老沉把葫芦壳贴到耳边,又弹一下,“闷的不要。闷的是湿,湿的上天就哑。”
徐文术也学着弹,弹到第三个就弹出个“咔”的裂响,他吓一跳。
老沉倒不心疼,反而象早就料到:“看,闷的就这样。”
他把那只裂掉的丢到一边:“这个拿去给小孩当玩具,不要装上去。”
学哥儿眼睛一亮:“我可以吗?”
“别拿去学校吹。”
哨面和哨筒配好之后,要在哨面上开孔,把哨筒固定。
老沉拿出一根细细的锥子,像针一样,手腕一转就扎进去。
竹片发出轻微的“噗”一声。
“你来。”老沉把锥子递给徐文术,“扎孔你比我稳。”
“你刚才不是说你稳?”
“我稳在放在线。扎孔这种事,看手感。”
徐文术心里一乐,也没争,接过锥子开始扎。
一下午,他扎得手指发麻。
虎口那一块被锥柄磨得热热的。
老沉偶尔提醒一句:“孔别太大,哨筒会松。”或者“孔别太靠边,哨面会裂。”
他从来不夸好,最多一句行。
但徐文术知道,他这句行已经算表扬。
快到傍晚的时候,屋里终于出现第一排能响的东西。
只不过不是板鹞,是一排排哨口半成品。
老沉把它们按顺序摆在桌上,像摆一排乐器。
“你吹一下。”老沉突然说。
“我吹?”徐文术愣了,“不是靠风吗?”
“靠风,但要先会开口。”老沉把一个哨口递给他,“你吹得响,风才吹得响。你吹不响,说明哪里没开好。”
徐文术把哨口凑到嘴边,试着吹了一下。
没响。
他又吹。
还是没响。
老沉在旁边看着不动,眼神有点“你果然不行”。
徐文术不服,吹第三下,憋得脸都红了,哨口突然“呜”一声冒出一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