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散了,手就散。”
徐文术没说话。
老沉这人有时候说话像刨刀,刮过去有点疼,但刮完会平一点。
他低头看地上那张粉笔画的八角影子,突然明白老沉为什么要先画在地上,他要先让自己习惯那只东西的尺寸。
“今天做了多少?”徐文术问。
老沉走到墙边,把刨好的主筋一根根拿起来,像数筷子一样数了一遍:“主筋先够一半。副筋先够一圈。哨模子先挑出来。”
他把其中一根主筋递给徐文术:“你摸摸。”
徐文术接过来,指腹能感觉到竹筋的弧度,象一条顺着手心弯起来的小弓。
老沉看他摸,忽然说:“你别老想着最珍贵的八角。”
“那该想什么?”
“想它最后能不能唱。”老沉说,“唱出来了,它就值。唱不出来,八角也只是八个角。屁用没有。”
徐文术点点头,把竹筋放回去:“那明天做什么?”
老沉把粉笔在地上踢了踢,踢出一点白灰:“明天开始做第一排哨。”
“先做小哨还是大哨?”
“大哨。”老沉说,“先把底压住。底不稳,上面再花也乱。”
他拎起布袋往门口走,走到门坎那儿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那堆竹筋。
“你晚上别乱扫地。”
“怎么?”
“竹屑别扔。”老沉说,“明天做哨面要用,铺在木头下面,刀不会滑。”
徐文术忽然之间笑了起来:“你连竹屑都舍不得。”
老沉哼了一声:“有些时候,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呢。讲究一个同根生,所以在气息上是相通。”
徐文术觉得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
就象是买那种老山檀手串一样,大多数都会用同一条料子去养,这或许是一个道理。
徐文术还想回一句,老沉已经下楼了,脚步稳稳当当,像真带着风走。
老沉一走之后,屋里一下空下来。
徐文术站在地上那张八角粉笔影子旁边,看了一会儿,把脚小心挪开,没踩乱。
他转身去厨房倒垃圾,回来的时候路过那间挂板鹞的空房。
门没关严,风从窗缝钻进去,板鹞边角轻轻抖了一下。
空气当中回荡着哨口一点点的摩擦声……
徐文术看了一会之后,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拿着手机跑下楼,对着满地的碎屑拍了照片,然后又跑上楼对着鹞子拍了照片。
随后打开聊天框。
顾夏
选中
发送中……
几秒之后,对面回了消息。
“!!!”
“好漂亮的鹞子!!!”
“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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