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空空一面白墙,突然被一片厚重的颜色接管。
红得正,黑得稳,绿得扎眼,线条从中间炸开,象一朵展开的花,又象一张巨大的纸扇。
那么多哨口一排排、一圈圈地挂在边缘,灯光一打,在上面弹出一点小小的反光。
【终于上墙】【暂时还不适应】
“再往上一点。”老沉眯着眼看,“板心要跟人眼平。”
“板心是哪儿?”骚脚狼问。
“你右手那块。”
“哦。”
两人又吃力地往上一抬。
等挂上去,把主线卡在螺丝上,整只板鹞终于稳稳吊在那里。
几个人后退几步。
房间里一下子静下来了。
只有窗外偶尔飘来的水声,还有几个人沉重而又紊乱的呼吸。
象极了事后的那一抹……
“行。”
沉占风先开口。
他的目光从板鹞一角一角扫过去,点数一般确认过他的心爱鹞子。
“这高度,你以后坐在桌边抬眼就能看见。”他说,“风从那边进来,吹不到正面,只吹边角。”
“吹到哨口,哨会痒。”
“你们这儿叫犯痒。”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声。
骚脚狼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哨子也会痒?”
“人耳朵会痒,手会痒。”老沉说,“想出去放。”
【其实是说他自己】
表哥把线头收拾了一下,又让徐文术试着晃了晃。
板鹞在墙上轻轻动了一下,哨口跟着发出一点细碎的碰撞声。
声音听着不是很大,这种最为简单的晃动也是不能避免,只能说张健的手艺确实很不错。
“可以。”张健收工,“这两颗螺丝顶你十年。”
“十年后呢?”骚脚狼问。
“十年后你再找我。”张健说完,拎着工具箱就下楼去了。
院子里又恢复安静。
只剩下两个人和墙上的板鹞。
“谢谢啊,沉师傅。”骚脚狼跟着一路累得够呛,擦了把汗,“挂上去之后更吓人了。”
老沉不理他,只看着墙。
那眼神,倒有点象在看某个腾云驾雾完一圈,终于肯落地歇歇的老朋友。
“你以前都挂在哪儿?”
等骚脚狼下楼开车走了,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徐文术才开口问。
“以前在厂房里挂。”沉占风慢慢说,“那会儿在工厂上班,房顶高。我们几个玩这个的,喜欢在空里挂一圈。”
“后来厂拆了,放假大喇叭喊一遍,我们就都散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就挂家里。”老沉说,“挂了一阵子,我老伴嫌吵,说上下楼都被那东西盯着。”
“你就拿下来了?”
“拿下来一半。”
他看着墙上的板鹞,“留一只陪我,其他的收箱子。”
“你老伴……”
“走了。”老沉打断他,“这几年就我一个人。”
短短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徐文术没顺着问。
他只是嗯了一声,道了个歉:“我多嘴了。”
“没事。”老沉指指板鹞,“她以前也爱听这个。”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墙上的板鹞一动不动,窗外的河慢慢闪着光。
“你会不会觉得……”徐文术突然开口,“挂在这里,还不如让它一直飞在天上?”
“不会。”
老沉摇头。
“天上那么大的风,都吹过来了。”
“它能上去一次两次,是运气;能唱一整下午,是本事。”
“可你要它天天上去,天天唱,那是折寿。”
他说得很直白。
“人也是一样。”
徐文术听着,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所以板鹞也得休息。”老沉说,“你这地方,算是它歇脚。”
“那我这楼还是挺有用的。”徐文术顺口接住了沉占风的话头。
【嘴上打趣】【心里其实有点动容】
“有用。”
“有地方挂,就比躺箱子里强。”
空气慢慢安静下来。
墙上的颜色一点一点吃光,窗外的光线开始往西边偏。
“沉师傅。”徐文术忽然问,“你孙子是不是也会看你放鹞子?”
老沉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有孙子?”
“你昨天自己说的啊。。”
“哦。”
老沉才想起来,“那小子就会乱点。”
【嘴上嫌】【其实挺骄傲】
“要不要给他拍一张?”徐文术掏出手机,“挂在墙上这一张。”
“拍啥?”
“拍一张发给他看。”徐文术说,“省得他只在视频里看到风筝。”
“视频也是你们拍的。”
“那你就当补一张合影。”徐文术笑,“只不过合的是你和板鹞。”
“我不上。”老沉下意识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