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沉走路的步子很稳当,看起来就象是带着风一般。
看着老沉走远之后,徐文术这才把门关上。
但是总觉得好象少了点什么一样。
过了一会,他才想起来一件事情,螺丝的事情还没有找人。
于是徐文术只好再次出门。
这个时候,风又从河那边吹进来,绕过了小楼,把潮气不停得往院子当中塞进。
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看见骚脚狼的面包车正好从菜场那里晃悠悠地开过来。
随后在徐文术这边停下来。
车窗被摇下一条缝隙,然后露出了骚脚狼的脸。
“哟,徐老板,这是又有客人来了?还是说想念之前住在这里的小丫头了,我记得她叫顾夏来着吧。迎接她的?”
“迎你?”徐文术抬手招呼,“正好,有事找你。”
骚脚狼立马刹车,把车贴到路边,探出半个身子:“咋啦?又要拍视频?”
“不是视频。”徐文术想了想,“打螺丝。”
骚脚狼愣了一下:“你要装修?那得找我表哥。”
“就找你表哥。”徐文术说,“墙上有块地方要挂东西,得打两个膨胀螺丝。”
“挂啥?电视?”
“挂板鹞。”
骚脚狼眨了眨眼,脑子里飞快闪过之前他在河边看到那个老头放的东西,光是那股子在天上的声音,就让他知道这东西很不一般。
“难道是打算现在玩这个了?”
他想起了之前徐文术玩灯的时候,似乎也是觉得好玩,所以弄出来一个灯节。
然而现在莫非开始要朝着板鹞下手了?
只不过那个东西有些难弄。
“有点感兴趣。”徐文术看着骚脚狼这幅面孔,大体上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情。
“那什么时候开始?”
骚脚狼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自己视频的内容。
“先把螺丝弄了再说。”徐文术拍了拍骚脚狼的肩膀,回避掉这个话题。
“行,这事包我身上。”他立马拍胸脯,“中午去找我表哥,下午就给你打。”
“麻烦你顺便跟他说一声,”徐文术补了一句,“只打两颗,别打得满墙都是。”
“……”
骚脚狼凌乱了两秒:“你这要求挺奇怪。”
“艺术指导。”徐文术说。
下午三点的时候,骚脚狼就拉着张老板来到了徐文术的门口。
大家伙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那间空房门一推开,阳光依旧把整个房间铺得满满的。
沉占风抢先一步走进房间,生怕板鹞被人弄坏。
看着所有人都站定之后,他这才把板鹞平放在地上。
他习惯性先摸了一圈边沿,确定没磕着哪儿,这才抬头看墙。
“这块。”他抬手指了之前选好的那截墙。
“上头一颗,下头一颗。”
表哥在那一片墙上敲了敲:“这后面有梁,行。”
他从袋子里掏出铅笔和卷尺,啪嗒啪嗒量距离,在墙上点了两个小点。
“你这是什么东西啊?”张健看着地上这么一个大家伙十分的好奇,“画这么大个,能飞的起来?”
张健原本就没有徐文术知道的多,再加之他平日里都窝在工地上,自然对眼前的这个挂满了哨子的东西不了解。
也就是和徐文术关系好,换做其他人,他也就是闷着头干活。
“风筝。”骚脚狼抢答,“能哨的风筝。”
“哨啥?”
“你哪天在这边睡觉就知道了。”骚脚狼很欠揍地说。
他之前午睡的时候被鹞子的声音吓到过,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呜呜呜的叫。
那个时候他正好也在做噩梦,所以直接被吓醒了。
骚脚狼没什么爱好,捉弄张健算是一个。
张健自然也知道这家伙肚子里面全都是坏水,于是也不说话,反手就是开始拿着冲击钻开始打。
冲击钻一开,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嗡嗡”的震动声。
墙皮被钻下来一点白粉,落在地上。
沉占风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盯着那两个洞看。
“放心吧。”张健抬高嗓门,“这点眼儿,小意思。我给你打深一点,挂得稳。”
“别打穿河去就好。”老沉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我得换个大钻。别说是打穿河,就是打穿地球也不在话下”张健也不示弱。
几句嘴皮子一来一回,反倒把徐文术刚刚那点心疼打散了。
螺丝一颗一颗塞进去,膨胀管被敲紧,外面的帽子拧得死死的。
“试试?”表哥把冲击钻放到一边,拍拍手上的灰,“你们挂上去看看。”
板鹞很大。
要是一个人硬扛上去,基本得把脸埋进纸面里。
最后是骚脚狼和徐文术两人一人一边,把板鹞高高举起来,沉占风在下面指挥。
“再往左一点。”
“高一点。”
“你那边别压到哨口。”
板鹞被缓缓抬起,靠在墙上。
那一瞬间,整间房间的感觉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