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图,“你别搞什么花里胡哨的架子,我看着难受。”
“好,不搞。”
两人简单把位置比划了一遍,又去看了看天花板。
老头仰着头,看那条横梁,目光在上面停了好几秒。
“你这楼,有点意思。”
“哪儿有意思?”
“老房子改的。梁是原来的,墙是新的。你只把表皮刮了一遍,底下的筋没动。”
“所以呢?”
“所以还活着。”
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有些地方一翻新,原来的气给全刮没了。你这个,算是留了一口气。”
徐文术“哦”了一声,心里倒有点受用。
“那以后你要是不介意……”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这间房可以先留给板鹞用。你想什么时候放,就什么时候来拿。你要是不想放,就在这儿挂着。”
“挂在这儿,你天天看,不烦?”
“我天天对着计算机,也没烦过。多一块东西在墙上,对我这种写稿的,算是换一个风景。”
沉占风没说话。
他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最后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河。
冬天的河看不出什么特别。
河面被风吹成一层层细皱,偶尔有船慢慢滑过去,留一条淡淡的尾巴。
“你以后要真写我这些东西。”他忽然开口,“别写得太好看。”
“恩?”
“板鹞这个东西,单说看,其实也就这回事。我到时候更希望听声音,听故事。”他顿了顿,眼神当中充满了一种对往日的怀念,“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在乎,后来年纪大了,总是要搞点什么来去怀念曾经。
鹞子么,就是这样的了。
所以与其说我希望鹞子被发扬光大,不如我更希望……曾经能够被记住。
这大体上就是年纪大了之后想要追求的存在感,或者是另外的一种永生……”
徐文术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出来。
这大有一种在他这个年纪体会不到的感觉,充满着哲理的同时似乎有一些对于时光飞逝的看法。
要说通透谈不上,但是徐文术觉得这已经算是交心了。
“好。”
他点头应下。
沉占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楼的时候,时间还早。
院子里面的那棵小树被风吹得叶子乱动,墙角那几根竹杆靠得整整齐齐。
“你这楼,还缺点什么。”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头忽然来了一句。
“缺什么?”
“缺一点吵。灯是好看,河是好看,就是太安静了。
有些时候安静并不是死寂,尤其是年轻人,还是要多多去体会声音。
当然噪音就另当别论。”
【已经在盘算哪天把板鹞搬上来挂】【嘴上还是绷着】
“那以后,就拜托沉师傅负责吵一点。”
“你少来。”老头提起布袋子,“等你那两个螺丝打好了,再说。”
说完,他沿着巷子慢慢走了出去。
徐文术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开。
风从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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