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板鹞,得花个大半年时间呢。”
他顿了一下。
“那时候还觉得自己亏。”
“现在想想,风肯带着你去天上溜一圈,也算看得起你。”
【嘴上装得云淡风轻】【心里其实还是记得很清楚】
徐文术看了一眼词条,觉得有趣。
两人一老一少,一个修哨,一个蹲着看。
来往的人偶尔瞄一眼,以为是亲戚在聊天,也没多留意。
“你昨天说写稿。”
修完一块哨面之后,沉占风忽然来了一句,“写了吗?”
“写了一点。”徐文术如实回答,“写到你说‘风没嫌弃我,我也不好意思嫌弃它’的时候,卡住了。”
“卡什么?”
“觉得后面每一句都要配得上这句。”
他笑了一下,把自己那点职业病说得很直白,“不然对不起你这么多年听风的本事。”
沉占风“啧”了一声。
“文章不就是给人看的么。看了就算,吹散了就散。”
“你倒是说得轻松。”
“要不然呢?”老头手下不停,“你那挂灯的稿子,不也一样?风一吹,明年谁还记得你是哪一年挂的第一盏?”
“……也是。”
徐文术被怼得哑了一下。
“但你还是写了。”
“写了。”
“那就行。”
老头把一粒小葫芦捏在指尖,塞进竹片开好的小口里,“人要是不写点什么留着,以后连自己以前怎么想的,都记不住。”
修了一阵子哨,风从路口那边钻进来一点。
徐文术看他手有点僵,想了想,说:“沉师傅,要不你等会儿带着板鹞去我那儿坐一会?二楼有空墙,光也好。”
“你想干嘛?”
“先找个地方给它晾着。”
徐文术指了指那只拆了一半的板鹞,“总放地上容易磕着碰着。你要是以后真想在这边挂一阵,得先看好地方。”
沉占风没立刻答。
他低头又削了一刀,让哨口的边圆滑一点。
“你那楼,梁结实不结实?”
“挺结实的。”徐文术拍着胸脯保证,“我特地重新弄过。”
“潮不潮?”
“比旅社干一点。”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那间房冬天一直开着除湿的。”
【其实已经有点心动】【还要再问一嘴】
“有钉子?”
“没钉子,有膨胀螺丝。”
“你会打?”
“不会,找人打。”
“……”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会儿,象是在衡量这小子吹牛的程度。
“走吧。”他忽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竹屑,“反正今天风不行,晾在屋里也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象是顺路来串个门。
旅社到徐文术的小楼不算远。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老头拎着板鹞和布袋,徐文术提着那几个刚修好的哨。
路过菜场的时候,有熟人打招呼:“沉师傅,今天不在那边放啊?”
“风不陪我。”老头抬了抬手里的板鹞,“改日。”
到了小楼门口,徐文术先一步跑上去,把门打开。
“注意门坎。”
“知道,我又不是没进过门。”
他嘴上这么说,脚还是抬得很高。
院子里那棵小树被他瞟了一眼。
上二楼的时候,老头的步子比想象中稳。
“右手这间。”
徐文术推开那间暂时空着的房间。
房里之前只简单刷了白墙,靠窗放了一张桌子,角落里立着几根竹杆,原来挂灯用的钩子还留着,在墙上排成一条线。
今天光线不错,窗外的河一半被冬天的太阳照着,一半泡在灰蓝色的阴影里。
有点象是莫奈的手法,又似乎多了一点梵高的调调。
窗户没全关,风轻轻地往里钻,把墙上那几个空钩子吹得微微摇。
“恩。”
沉占风扫了一眼。
【比想象中干净】【能将就用】
“你要挂哪儿?”
老头没有客气,直接问。
“你看。”徐文术把位置交给他,“你放惯了。”
沉占风把板鹞平摊在地上,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靠近窗但不正对窗的一截墙面前。
“这里。”
他抬手在墙上点了两下,“这块墙有梁撑着,能吃劲。离窗有一点距离,风从缝里进来,只吹边角,不吹正面。”
“那我回头找人帮你打两个膨胀螺丝。”
“找你那个做装修的?”
“恩。”
“线让他少打一个。”
“啊?”
“钉子多了丑。”
【美感要求还是挺高的】
徐文术笑了起来。
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行,就两颗。”
“上面一颗挂主线,下面一颗防板鹞往下滑。”老头已经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