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灯节,现在只是个传说。”徐文术说,“你要真想看,就提前把假从现在开始抢。”
“那你明年真的还搞?”李焕追问,“搞得更大一点?我同事看了视频,说那条河挺有味道的,问我是不是你那边。”
“现在讲这个有点早。不过镇上确实在讨论这事。”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真替你高兴。”
李焕最后说,“你看,我还在这边改ppt,你已经变成地方文化项目负责人了。”
“别乱贴标签。”徐文术笑着安慰他,光是听语气就能听出来李焕的遗撼,“你真要来,给你留一盏灯,让你亲自点。”
“行。那我今年算是错过了。”李焕叹气,“明年同一天,我再试试。”
挂掉电话之后,徐文术把手机放在桌上,微微侧了一下头。
窗外的河水一如既往地慢慢流着,看不出半点项目的样子。
果然还是这种岁月静好的日子适合他们。
灯节之后的几天,小镇热闹又慢慢往回收。
外地来的拍了照片买了豆腐脑和菜,唠了几句明年再来,就又消散在公路和车站里。
镇上的人则多了一句新话头。
买菜的时候,会有人问一句灯什么时候再挂,早餐摊的大爷一边撒葱一边说听说明年整个河面都要挂满。
学哥儿在帮外婆理菜的时候,会有路过的孩子朝他招手:“你台风那盏超酷。”
日子还是照样过。
唯一比较不一样的是小楼二楼的客房,终于有人常驻。
顾夏在镇上又留了半个多月。
她白天帮他把灯节那天拍的素材整理出来,剪成几条短短的视频,发给骚脚狼,发给编辑也发给自己的账号。
晚上就去河边散步,看看那几根空着的竹杆,或干脆在书房里翻他的稿件。
“你这个系列可以往后写一整年,”她某天边看边说,“从台风、灯,到明年再灯,中间塞一点菜场、学哥儿、骚脚狼,基本上就是一本书。”
“编辑也这么说。”徐文术在桌边一边削铅笔一边回,“但是现在跟我提一本书,有点远。”
“远什么呀,我看着就近在咫尺。”
十二月中旬之后,河边的风更硬朗了一点。
顾夏系围巾都系得更紧,手套也换成了加绒的。
某天吃完晚饭,她在楼下端着热水杯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得差不多走了。”
“这么快?”徐文术把杯子接过去帮她加水,“去哪儿?”
“先回趟家。”她低头看着杯子边缘的雾气,“然后再走走。”
【舍不得】
【又不想把不舍得说得太明显】
客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只听得见暖气片里滚过的水声,还有外面偶尔一声车轮压过石板路的声音。
“你不是说,要考虑一下接下来怎么过吗?”
徐文术问。
“恩。”
顾夏抬头,眼睛里有一点被灯光打亮的疲惫,“灯节刚结束,脑子是兴奋的,但是兴奋不适合做决定。”
她笑了一下:“我得离这条河远一点,看看自己是不是只是一时上头。”
“那你走之前,把房间的钥匙留下就行了。”
徐文术说,“以后你哪天想回来,就提前打一声招呼。”
“你这话说得……”她叹气,“好象我只是出个差。”
“本来就差不多。”徐文术耸了一下肩,“只不过你这个差,时间长一点。”
顾夏被他逗笑,那一点离开的失落被扫得干干净净,收拾了一下情绪之后,她抬起头问道:“那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写稿、烧菜、去菜场、偶尔改改灯。”
徐文术说得很干脆,“冬天过完,差不多就要考虑春天怎么种菜了。”
“听起来……挺稳定的。”
“挺好。”
第二天一早,骚脚狼把车倒到了门口。
顾夏背着包,围巾缠了两圈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小树和二楼的窗。
“走了。”
她说。
“路上照顾好相机。”徐文术帮她把包放进车,“别老抱着手机看屏幕,容易晕车。”
“知道啦。”顾夏翻了个小白眼,“你也照顾好你的灯。”
她伸手和他击了一下掌。
【想抱一下】【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徐文术看了一下顾夏头顶的标签,没有点破,只不过他拍了拍顾夏的肩膀。
骚脚狼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些好笑,思考一会之后,他就在驾驶座上开起了他们的玩笑:“再不走就要堵在镇口了啊!”
顾夏笑着摆手:“开你的破车。”
车子发动的时候,河边的风刚好吹过来,卷起一点干枯的竹叶。
徐文术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面包车拐过弯,消失在河堤尽头。
他也没多站,转身回楼,把挂在墙边的那串钥匙轻轻取下来,收进抽屉里。
顾夏走后,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