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晕,又清醒得厉害。
灯亮得最盛的时候,是七点半左右。
那时候,所有灯都已经点完。
河面被照得一点一线,一盏灯照一小块水面,水面再把光推给下一盏灯。
远一点看过去,原本空空的那一段黑河被填满了,一点一滴,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在护栏边轻声感叹:“有点象小时候村里放河灯。”
“那会儿哪有这么多灯。”旁边有人接一句,“现在福气大了。”
骚脚狼一边拍一边念叨:“这画面要是发出去,肯定有人以为是哪个电视剧剧组搭的景。”
朱老师眯着眼看竹杆,手背在棉袄袖子里握紧又放松。
“竹子还算争气。”他低声说。
俞师傅则用力吸了一口冷风,把没点的烟又塞回烟盒。
“灯还是挂在水边好看。”他咕哝一句,“不该老是挂在庙门口。”
徐文术站在中间,眼睛从这一张脸扫到那一张脸,又扫回河面。
灯光把每个人的五官都柔和了一点,眼角的纹路被照出来,却不象写字楼的冷光那样把疲惫放大,只是让人看起来活过。
他一瞬间甚至有一点失衡的错觉。
象是整个人站在一条既是河又是天的边上,脚下是水,头上也是一堆水里的星。
风忽然小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灯火在他身后一层一层铺开,最外面一圈,顾夏正把相机放下,抬头看这条河。
人就在灯火阑珊里,没藏起来,也不闪躲。
他忽然觉得那句蓦然回首也不再那么玄乎,只不过是忙完手里的事,回头看一眼,刚好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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