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两人又回到书房。
窗外河对岸的路灯已经亮起,光被树枝切碎,一块一块洒进来。
桌上的灯面已经干透,灯骨、竹子、胶水都收好,屋子里只剩下纸的味道。
“你今天要不要写点什么?”顾夏问。
“写一点。”他拉开椅子坐下,“不然这些东西堆在脑子里,明天就忘了。”
“那我呢?”
“你可以整理今天的片子。”
“成交。”
两人各自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键盘声和快门偶尔的“咔嚓”声夹杂在一起,书房里反倒有一种安定的节奏。
徐文术先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按时间回了一遍,给自己做了一份极简的提纲。
小学、灯面、孩子们的画、做灯、秦学推门而进、第一批灯立在地上的时候那种终于看见的感觉。
提纲写完,他又删了两条,把那些看上去像升华的句子抹掉。
稿子的第一行,他只写了一句:“今天这条河,先在一间二楼教室里亮了一次。”
打完这行,他停了一下,手按在键盘上没动。
顾夏在对面,盯着计算机屏幕,嘴里小声书着照片的编号。
窗外河面的水声慢慢稳下来。
灯还没挂上去,但灯面已经画好。
明天,后天,大后天……
这些纸总要挪到河边。
他心里清楚这一点,反而不急。
反正河就在这里,灯也在这里,人也在这里。
一步一步来。
灯,总是要亮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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