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骚脚狼带着去周围的市区买一点东西之后,他们再次回到小楼当中。
关门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最后一抹残阳落入水面。
随后就是河那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光打在水面上,被波纹切成一块块碎片,晃晃悠悠。
顾夏先上楼,把相机和包放回房间。
徐文术在院子里又看了一眼那几根竹杆,伸手拍了拍,确定不会倒,才关上院门。
屋里暖气开着,玻璃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把书房的灯开到半亮,桌子中间清出来一块空地,把之前剩下的灯壳、纸张、画笔一股脑搬了出来。
“今天是手工课?”
顾夏洗了手,坐到桌对面,卷起袖子,动作跟要上阵一样。
徐文术把一摞空灯壳摊开,“你不是说要来帮忙嘛,那就正好。”
“先说明,我只负责画。”顾夏伸手戳了一下灯骨,“这种结构性的问题,我不负责,免得灯挂一天就掉河里。”
“放心,这些东西都是找俞师傅确认过了,都没有问题,只管画画就行了。”
他拿了支铅笔在灯壳背面画了个小圈,把这只放在一边,“这几天不是陆陆续续有人来问吗?既然躲不过,索性认真做一版。”
“认真做一版,是什么意思?”
“正式版河灯。”他想了想,“那晚点的叫试灯,今天开始画的是以后要挂很久的,比如说做成一个ip或者是奔着做成文化项目去的。”
“那可得画好看一点,到时候万一出名了,几乎都要看这第一届4的。”
她拿起一只灯壳,翻来复去看了看纸的纹理,又朝窗外看了一眼那条黑下去的河。
“你想怎么分?一人负责一组,还是一起商量一盏?”
“一起先把第一盏搞清楚。第一盏定了,后面好扩展。”
“那第一盏要画什么?”
“菜场那盏,”他想都没想,“得有。那是你昨天见过的第一幕。”
“你说秦学他们那车?”
“恩。”
他把本子翻开一页,指给她看之前随手记的那几笔,“小推车、菜篮、护栏。你可以随便加东西。”
顾夏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那几条歪歪扭扭的线。
“如果只画他们俩,”她说,“会不会有些单调,毕竟菜场的人也不只是他们。”
“那你想加谁?”
“加一点别人。”她拿起铅笔,轻轻在灯纸上划了一道,勾出一条河岸轮廓,“比如旁边再画两个人影,站在护栏后面看灯。”
“你这是提前剧透。灯还没挂,你就先画人看灯。”
“不是。”
顾夏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菜场那盏灯,本质上不是在讲卖菜,是讲有人在守别人,秦学守他外婆,你守这条河。”
她停一下,又说:“所以画面里应该有一双眼睛是在看别人的。”
“有点道理。”徐文术承认,“那你画。我负责等会儿写字。”
“要写字?”
“随便写几个字在背面。正面我不敢动。”
“你写什么?”
“不知道。”他笑了一下,“等你画完再说。”
灯壳摊在桌上,铅笔在纸上摩挲的声音挺轻的。
顾夏画画的姿势很熟,手腕悬空,落笔的时候力气不大。
先是把河岸和护栏勾出来,又画了一辆不太规矩的小推车,轮子画得有点尖。
“这里是菜场门口。”她边画边说,“这边是河,护栏后面有两个人看着。”
“那辆车,看起来好象要翻了。”
徐文术忍不住说。
“人生总有要翻的时候。”顾夏头也不抬,“反正灯挂高了,看不太清。”
“你这话要让秦学听见,他要跟你急。”
“那你就别跟他说。”
她又在那辆车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剥离开护栏一点,象是在推车,又象是在被拖着走。
外婆那个角色,她没有画得太细,只留出来一个轮廓。
“为什么不给外婆画细点?”
徐文术问。
“她已经很清楚了。”顾夏说,“不用我多画。”
她举起灯壳对着灯光看了看,又在护栏后面加了两道细细的线条,看起来象是远处站着的人。
灯纸薄,灯光一透,画面就淡了一层,只剩轮廓。
“你看得出来是菜场吗?”
她问。
“看得出来。”
他点头,“知道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不知道的人看到了,就当是一群人站在河边。”
“那就够了。”
她把这只灯壳递给他:“轮到你写字。”
“写什么?”
“你不是说要写吗?”
“我刚刚想了一下,”他用笔尖在背面点了点,“正面已经被你弄得这么有内函,背面我就朴素一点。”
他落笔写了四个字:【菜场灯一】。
“你就写这个?”
“实事求是。我现在已经过了那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