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将军府肃穆森严。
冷风阵阵袭来,吹起门口的旗帜,发出沙沙沙的响声。
一队身披厚甲的士兵走了过来,在火盆处稍微停留了一下,搓搓手,跺跺脚,暖和一下,然后继续巡查。
天气严寒,呵气成冰,甲片上都结了寒霜。
议事厅前,立着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上的将旗被北风吹得哗哗作响,一个篆书的“刘”字在夜色中飘扬。
外面天寒地冻,左厢房温暖如春,四个青铜火炉分列房间四角。
火炉有机关,烟气自成体系在周边循环,然后由专门的烟囱排出,不会影响房间内的通风。
“不救是……死!”
“死守是……死!”
“丢了是……死”
“离开回去……还是死!”
刘封站在沙盘上,目光紧紧的盯着上面的兵棋,口中呢喃自语。
他已经在沙盘上推演了半天了。
一觉醒来,穿越到了汉末,成为了刘备的螟蛉义子刘封。
就是那个非死不可的刘封。
不救关羽、逼反孟达,丢失上庸……
其实这些理由都是借口。
刘备之所以杀刘封,是为了保护嗣子刘禅的法理正统。
刘封是过继的嗣子,等同于嫡长子。
刘禅是庶子,虽然后来认孙夫人为母,那也是嫡次子。
废长立幼,向来都是取乱之道。
刘备才会把刘封放到上庸这个不毛之地。
一旦刘备过世,蜀汉内部肯定会有人拿这个当借口,向刘禅的正统地位发出挑战。
诸葛亮也说过,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
所以刘备死前也会把这个隐患消除的。
也就是说,刘封终究是要死的。
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半年后,刘备派人去监牢命他自裁的场景。
“这老天爷还真够操蛋的!不管了,得想办法自救?”
刘封奋力推翻了沙盘。
刚穿越过来就进入了必死局,刘封岂能甘心?
与其什么都不做被动等死,还不如主动出击,积极自救。
兵棋散落一地,发出叮当的响声。
声音瞬间惊动了帐外的亲兵。
“刘将军,何事?”
一名头插白旄身披犀牛皮甲的壮硕亲兵按剑持盾快步进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手持短弩的轻装士兵,二人头上也同样插着白旄牛尾,只是穿着普通皮甲。
这正是汉中王刘备麾下的精锐亲卫白毦兵。
“无事!”
刘封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三人见屋内也无异常,这才收起兵器,躬身缓缓退出营帐。
虽是一场误会,但三人警剔之心未消,尤其是后面的两个弩手,随时保持射击的姿势。
非是刻意为之,而是骨子里的本能。
白毦兵,果然是精锐之师……
刘封暗赞了一句。
这一百亲兵是刘备所遣,说的好了是保护他,说的不好是监视他。
“备马,去军营。”
刘封不能坐以待毙,必须积极自救。
“将军,这里!”
亲军将领糜武早已在外面备了两匹马。
刘封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赶往城外军营。
大雪悄然落下,整个上庸城一片雪白。
刘封策马奔驰在官道上,手中的兵符已经被捂热了,他的眼神充满了坚毅之色。
自救就在今晚了。
建安二十四年,也就是公元219年。
八月,前将军关羽起兵攻打襄樊,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十月,江东鼠辈吕蒙白衣渡江奇袭荆州,守将糜芳傅士仁投降,陆逊西进夷陵,断了关羽的后路。
闰十月底,荆州失守,关羽兵败,率残部南归,意图夺回荆州。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刘封穿越而来。
好消息是,上庸还在,刘封还是副军将军,名义上统领东三郡。
坏消息是,荆州已失,东三郡彻底暴露在曹魏兵锋之下。
外有名将徐晃五万大军虎视眈眈,内有孟达、申仪阴谋叛蜀投魏,上庸可谓是岌岌可危。
摆在刘封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死守上庸。
然,曹魏襄樊有五万大军,更有良将徐晃统帅,上庸可战之兵只有一万左右,还有四千精锐东州兵在孟达手上,刘封无法调动。
孟达反复成性,暗中蕴酿中投魏,谋东三郡为进身之资。
西城太守申仪包藏祸心,疑似与曹魏私通。
以六千之兵对五万,还要应对孟达申仪的背刺,必死。
弃守上庸,虽可保全身家性命,但回成都也必死。
作为一个军事户外冒险博主,刘封穿越过来仔细推演了一天,发现这局面根本就无解,只得冒险一搏。
杀孟达,救关羽,保上庸……积极自救。
“武叔,你去调集亲军,埋伏在主帐之侧,但见孟达进来,只管冲过来绑了。营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