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倒了恐惧和剧痛。我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用尽这具残破身体里最后的力量,猛地从那张散发着恶臭的破板床上滚了下来!
“咚!”沉重的身体砸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腰腹间的伤口受到剧烈的震荡,仿佛瞬间炸裂开来!眼前一阵发黑,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窒息。我死死咬住嘴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硬是没让自己晕过去。
不能停!外面的人听到动静了!
“里面有声音!”
“那畜生醒了!冲进去!”
“别让他跑了!”
破旧的木门被外面的人猛烈地撞击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栓剧烈地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我像一条在滚油里挣扎的鱼,手脚并用地在冰冷泥泞的地上疯狂爬行!粗壮的手臂撑着沉重的身体,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腰腹间撕裂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破旧的衣衫。身后,拖出一道粘稠暗红的血痕,散发着浓重的腥气。
后窗!那扇用破木板钉死的、腐朽不堪的后窗!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挣扎着爬到窗下,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我抬起头,绝望地看着那扇窗。几块歪歪扭扭钉着的木板,缝隙里透着外面乱葬岗荒草丛生的景象。
“砰!哗啦——!”前门终于被撞开了!破碎的门板碎片四处飞溅!刺眼的阳光和无数攒动的人影猛地涌了进来!
“在那!后窗!”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无数双眼睛瞬间锁定了我!愤怒的、仇恨的、嗜血的!李捕头那张方正严肃的脸出现在最前面,他手里握着明晃晃的腰刀,眼神锐利如鹰隼!张屠夫的堂弟举着一把剁骨刀,眼睛赤红,像要吃人!赵掌柜被几个人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恐惧如同最毒的蛇,狠狠噬咬着我的心脏。我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转身,用那粗壮的肩膀,狠狠撞向那扇腐朽的后窗!
咔嚓!哗啦啦——腐朽的窗框和木板根本经不起这垂死一撞,瞬间碎裂开来!破碎的木屑和尘土四处飞溅!刺眼的阳光猛地照射进来,晃得我眼前一片白茫茫。
冰冷的、带着乱葬岗特有腐朽气息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拦住他!”
“放箭!快放箭!”李捕头惊怒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我根本不敢回头,手脚并用,从那破开的窗口,像一滩烂泥般滚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窗外松软的、长满荒草的泥土上,腰腹间的伤口再次受到重创,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身后,是破屋里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和脚步声,人群正疯狂地涌向窗口。
逃!逃向乱葬岗深处!只有那里,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我,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这具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腰腹间缠着的破布条被刚才的撞击和翻滚彻底弄散了,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翻卷的皮肉下,暗色的内脏隐约可见,血水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向外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荒草。
剧痛和失血带走了最后的力量,我只能用那只沾满自己血污的粗壮手臂,死死抠进冰冷的泥土里,拖着这具沉重、残破、正在急速失温的身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乱葬岗那杂草更深、坟茔更密的方向挪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路。
“这边!血!他跑不远!”
“快!围上去!”
“王铁匠!你这畜生!拿命来!”
愤怒的吼叫声、杂乱的脚步声、柴刀劈砍荒草的簌簌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从四面八方飞速逼近!他们像围猎受伤猛兽的猎人,带着滔天的恨意,迅速合拢包围圈。
乱葬岗的深处,荒草萋萋,枯树狰狞。一座座低矮破败、爬满苔藓的坟茔无声地矗立着,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场绝望的追逐。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终于爬到了一处陡峭的土崖边。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被浓密的枯藤和雾气笼罩着,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到了咫尺之遥!杂乱的脚步踏碎荒草,粗重的喘息和愤怒的咒骂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我背上。
“在那里!崖边!”
“看你往哪跑!”
“抓住他!剁碎了喂狗!”
我背靠着冰冷的崖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腰腹间那可怕的伤口因为站立而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腿汩汩流下,在脚下积成一滩。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意识,眼前阵阵发黑,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我转过身,面对着汹涌而来的人群。
李捕头提着腰刀冲在最前面,刀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光,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捕猎成功的冷酷。张屠夫的堂弟举着剁骨刀,双眼赤红,嘴里喷着唾沫星子,疯狂地叫骂着。赵掌柜被人搀扶着,脸色死灰,看向我的眼神空洞而刻毒。后面,是黑压压一片愤怒的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