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不肯认你这个穷风筝匠,才扮成哑巴卖花女偷偷跑出来,只想远远看你几眼!她攒了多久的钱,就为了买你一只风筝!”
卖花的哑女?!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巨锤击中!那个总是挎着破篮子,怯生生站在村口老槐树下,脸上沾着泥灰,却有一双异常明亮清澈眼睛的女孩……她每次看到我经过,眼睛就会弯起来,露出无声的、羞涩的笑容……我曾嫌她脏,嫌她挡路,甚至有一次,不耐烦地挥手驱赶过她……
“不……不可能!” 我嘶吼着,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可能?”眼前这张扭曲的脸发出刺耳的尖笑,“还记得你‘妻子’病倒前,谁给你递的话吗?说看见小姐在后山跟人私会?嗯?谁告诉你小姐贪慕虚荣,早忘了你了?又是谁,在小姐的汤药里,多加了一味‘好东西’?”她的眼神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勾着我的眼睛,“是我啊!鸢郎!是我这个忠心耿耿、却被你当成空气的丫鬟!我告诉你那些‘秘密’,我帮你‘照顾’病重的‘小姐’……我看着她喝下你亲手端来的、加了料的汤,看着她痛苦地蜷缩,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轰——!
仿佛一道撕裂天穹的惊雷在我颅腔内炸开!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飓风卷起的残骸,疯狂地冲撞、拼合!素娥病榻前,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手脚麻利地递水送药的丫鬟身影……是她!每次我因那些“私会”的流言而暴怒痛苦时,是她在一旁温言细语地“开解”,火上浇油!是她在素娥咳得最厉害时,递给我那碗“加了老参须、更补气”的汤药!是我亲手,把那碗毒汤,一勺勺喂给了那个满眼绝望望着我的女人!
“素娥……素娥她……”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住,灼痛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她恨透了你!”恶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像要刺穿我的耳膜,那张属于素娥的脸因为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狰狞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她死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你挂在墙上的风筝!那不是不舍!是诅咒!诅咒你这个瞎了眼的负心汉!诅咒你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她猛地直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冰冷的晨风,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满足和嘲弄。
“而我呢?鸢郎?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看着你一次次挖坟取骨,看着你像条狗一样乞求那个占据小姐身体的‘素娥’多活一天,看着你为了这具空壳,去杀人,去夺骨!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这七年,我就在这具身体里,看着你痛苦!看着你疯狂!看着你亲手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这滋味……比当年看着小姐死在你手里,还要痛快百倍!千倍!”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搅动。巨大的悔恨、绝望和灭顶的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嚎,完全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眼前这非人的存在,只剩下摧毁一切的疯狂!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扑向那个占据着素娥躯壳的恶灵!手指张开,带着泥污和血痂,目标是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我要掐死她!掐死这个躲在我妻子身体里七年的毒蛇!
“滚出来!把她还给我!” 喉咙里迸出泣血般的咆哮。
然而,我的身体却在扑出的瞬间,诡异地穿过了她的身影!仿佛她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被风吹散的烟雾!巨大的惯性让我狠狠摔在地上,啃了一嘴冰冷的泥沙。
“还给你?”恶灵飘忽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无尽的嘲弄和快意。她悬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那张属于素娥的脸上,笑容扭曲得如同恶鬼的面具。“晚了,鸢郎……太晚了……”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的重叠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你亲手用七根肋骨扎成了她的囚笼……你一次次的放飞,一次次的召回,用魂线把她的残魂牢牢锁在这腐朽的骨架上……你用别人的新骨来替换,不是救她,是加固了她的牢笼!让她连最后一丝消散解脱的机会都彻底断绝了!”
她悬浮的身影开始剧烈地波动、扭曲,像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巨石。素娥的脸在光影中变幻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唯有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我身上。
“现在,这具年轻的新骨……更结实了……哈哈哈……”她疯狂的笑声如同无数碎裂的玻璃在刮擦,“鸢郎啊鸢郎!你亲手做的风筝……亲手搓的魂线……你把她困住了!永生永世!就在这无休无止的‘七日循环’里!你永远……永远也见不到真正的素娥了!而她……也永远得不到解脱!我们……都被你……困死在这骨风筝里了!”
那重叠的、怨毒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锥,狠狠凿进我的灵魂深处。永生永世?七日循环?困死?
不!绝不!
“啊——!!!” 一股毁天灭地的绝望和暴怒瞬间冲垮了所有!我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像一头彻底疯癫的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