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生活十五载的小镇,将熟悉的景色迅速抛在身后。
刘平安紧紧抓住舟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强烈的失重感和扑面而来的罡风,让他这个初次体验飞行的人心跳加速,胃里一阵翻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
脚下山河飞速倒退,田野、河流、村庄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咆哮,但诡异的是,舟身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最凌厉的罡风隔绝在外,只有些许气流涌入,吹得他发丝飞扬,衣衫猎猎作响。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刘平安心中震撼,目光扫过舟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的山羊胡仙师,又瞥了一眼两侧面无表情、稳如磐石的黑衣护卫,对修仙者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与这种飞天遁地之能相比,凡间的武艺、权势,简直如同儿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开始默默观察青叶舟的构造、飞行的轨迹,甚至试图感受那层无形屏障的能量波动。这是他的习惯,在任何新环境中,先观察,再适应。
飞行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景象壑然开朗。只见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映入眼帘,群峰耸峙,云雾缭绕,其中主峰尤其巍峨,半山腰以上皆被灵雾笼罩,看不真切。山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偶有各色流光在山峰之间穿梭往来。
浓郁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让刘平安精神一振,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流遍四肢百骸。这与小镇上稀薄驳杂的灵气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这就是林家所在的灵脉之地吗?”刘平安心中暗忖。
青叶舟并未飞向那最高的主峰,而是朝着外围一座较低的山峰落去。山峰上开辟出大片的平台和建筑,规模堪比一座小型城镇,但布局井然有序。平台上停放着不少类似的飞行法器,人来人往,多是穿着灰色或青色短褂的修士,气息强弱不一,但普遍不算很强。
青叶舟平稳地降落在平台一角。山羊胡仙师率先走下,对迎上来的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淡淡道:“赵管事,新来的外围门客,四灵根,有些打铁底子。按规矩安排吧。”
那赵管事修为似乎只有练气三四层的样子,对着山羊胡仙师毕恭毕敬:“是,三长老。晚辈明白。”
被称为三长老的山羊胡修士不再多言,甚至没再看刘平安一眼,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青光,射向远处那座最高的主峰。两名黑衣护卫也紧随其后离去。
现场只剩下刘平安和那位赵管事。
赵管事转过身,脸上的躬敬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淡漠表情。他上下打量了刘平安几眼,目光在他那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上停留片刻,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原来做什么的?”赵管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名册和一支玉笔。
“回管事,小子刘平安,今年十六,原是山下青牛镇林氏铁匠铺的学徒。”刘平安躬敬回答,姿态放得很低。他深知,在这等地方,自己这等资质和出身,是最底层的存在,得罪不起任何一个小管事。
“刘平安……铁匠铺学徒……”赵管事一边在名册上记录,一边嘀咕,“四灵根,十六岁……嗯,记录好了。跟我来,先去领取身份令牌和入门物件,再给你分配活计和住处。”
“是,有劳管事了。”刘平安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管事身后。
一路上,赵管事简单介绍了一下林家外院的情况。林家分为内院和外院。内院是家族内核子弟和修为高深的客卿、长老居住修炼之所,位于灵气最浓郁的主峰及其周边几座山峰。而外院,则象是一个巨大的后勤保障基地和低级弟子培养所,遍布在这座“迎仙峰”上。
外院弟子成分复杂,有象刘平安这样从凡人中选拔出来的外围门客,有林家旁系血脉中资质不佳者,也有少量从外界招收的散修后代。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突破练气中期,只能在各个作坊、灵田、矿洞中从事繁杂的劳务,为内院和林家创造价值。
“在外院,一切凭贡献点说话。”赵管事指着一处人来人往、类似办事大厅的建筑说道,“完成指派的任务,或者上交材料、成品,都能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是听筑基仙师讲道的机会。当然,象你这种新人,第一个月是义务期,只有最基本的例份,别想着偷奸耍滑。”
刘平安默默记下。贡献点制度,听起来很合理,也极为现实。
走进那处名为“杂务殿”的大厅,赵管事带着刘平安在一个窗口前排队。周围都是和外院弟子,穿着灰色的制式短褂,神情大多麻木或疲惫。感受到刘平安这个陌生面孔和寒酸的穿着,投来的目光多是漠然或淡淡的鄙夷。
轮到他们,赵管事对窗口后的执事弟子道:“新来的外围门客,刘平安,登记造册,领入门物件。”
那执事弟子效率很高,询问了姓名、年龄、灵根属性后,拿出一块暗沉沉的木制令牌,背面刻着“林”字,正面则用法力蚀刻出“外院丁戌柒佰叁”以及“刘平安”的字样。
“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