竿因为身体而动了动。
“你在说什么?"他问,“谁要跳湖了?”田乌桑这才发现,钟叙舟其实坐在石凳上,脚边还摆了一个青色的装满水的空桶,附近还放着一盒鱼饵饲料。
…哦,原来是在钓鱼啊。
田乌桑淡定地松开了手。但转念一想,她又恼羞成怒地揪住他另外一边肩膀的衣服:“你钓鱼就钓鱼,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干嘛?”哪里不能钓鱼了,这市中心里湖多的是,非要跑着山卡拉酒吧来干嘛?知不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找到这个地方啊!她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看起来真的是很生气了。钟叙舟没见过这样的同桌,觉得她此刻这个表情很好玩,慢吞吞回她:“因为这家酒庄是我家开的啊。”
没事去野外喂蚊子干嘛,找点舒服的人工湖消遣一下不是更好吗?这里的大鱼可是每天从外面买回来的,保证新鲜。我家、开的。
这几个字烫开了田乌桑抓他的手,她踉跄了两步,颓然地坐到了空着的石凳上,沧桑又悲愤地"呵呵"了两声。
两个人并排坐着,钟叙舟心情很好地问她:“你来这里干嘛?”“来找你啊。"田乌桑沧桑了一会之后又把自己给哄好了,眼睛望着前面广阔的人造天空和碧绿的人造湖水,“你翘课了,把你抓回去是我的义务。”这话他不爱听。钟叙舟抿了抿嘴:“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叫你不要来找我吗?”
这地方离学校很远,但她还是来了。真是个笨蛋。田乌桑把书包放下来,将书包放在自己的腿上,靠着凳子放空自己:“上课期间我肯定不可能去找你的,所以我下了课才过来啊。”该说不说,他还怪会享受的,这地方空气好好,虽然是人造的,但感觉和自然的湖边也没什么区别,坐下来感觉身心心都宁静了许多。钟叙舟安静下来,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无言地坐了片刻,田乌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钓鱼吗?”
“对啊。"钟叙舟应道,想到了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对你生气才来的,我只是突然兴起而已。”
他上个学期每次翘课都是来这地方,哪怕钓不到鱼,感受一下宁静地湖面也能平抚他焦躁的心。这个学期不知道怎么了,他昨天晚上突然想到,这学期还一次都没有来过。
所以今天就翘课过来了。
“生气?"田乌桑表情疑惑,“生什么气?我们昨天不是和好了吗?”……没有。你当我没说。”
又坐了好一会,田乌桑想到什么,她怕了拍书包,打开了书包拉链:“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动作间,那把被放在口袋里的美工刀从一侧滑落,掉到地上。钟叙舟愣愣地看着那把美工刀,田乌桑赶紧把它捡起来扔回书包里:“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了四张试卷和一本英语练习册。“当当,你答应过我要好好写作业的,这些都是今天的作业,记得完成哦。”
钟叙舟木着一张脸,眼神从试卷上扫过,发现田乌桑确实没在和他开玩笑。她费劲千辛万苦追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他送作业。多么……爱学习的小跟班啊。
钟叙舟无奈,接过试卷和本子,把那些放到了另外一边。任务完成,田乌桑也没走,依旧坐在凳子上。
她想看看,钟叙舟到底什么时候能钓上一条鱼。别以为她没看见,刚才那个水桶里可是空空如也,干干净净啊!她直勾勾地盯着那根伸出去的鱼竿,看着钓鱼线在水里沉沉浮浮。钟叙舟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坐得实在太近了些,近到他可以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近到可以清楚地闻见她身上的味道。
茉莉花味的。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着,不知道田乌桑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居然还有些意外的好闻。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在想点有的没的,钟叙舟赶紧强迫打断自己的思绪,接着往旁边挪了挪,想逃离这股茉莉花的包围。可他忘记了,刚才那些被特意带过来的试卷就放在水桶边上。他一移动,右腿不小心撞到了水桶,上面的纸张摇摇晃晃,最终还是掉在了水里。桶里的水将试卷染湿,钟叙舟赶紧丢掉竹竿,伸出手往水里捞着,想把试卷抢救回来。
这番动静引起了田乌桑的注意。她歪着头,亲眼看见钟叙舟从水里捞出几张湿漉漉的纸。
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是什么东西,她奇怪的问:“这啥?你桶里刚才不是没东西吗?”
不得了了,钟叙舟难道没钓到鱼,但是钓了几托纸上来?钟叙舟:…这是试卷。”
“刚才你带过来的,试卷。”
从小到大,钟叙舟就没有过心虚的时候,所以他很理直气壮地告诉了田乌桑真相。但不知为何,话一说出口,他心里突然一紧。田乌桑眯起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那团不明物体。“咳,"钟叙舟把手放下,想把那坨试卷藏起来,“我也不是故意不想写的,但刚才随手一放,谁知道就刚好掉了下去……他说着说着,突然停顿。他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要给她解释?钟叙舟自己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在干嘛,田乌桑突然扑哧一笑:“试卷而已,作业而已,又不是故意的,弄湿了就弄湿了呗,这么紧张干嘛?”“我难道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