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成,以后都别再来找我。懂吗?”
“懂。”杨宁说。
“还有。”许琴补了一句,声音低下来,
“见到人,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数。
别把你在学校那套拿出来,没人爱听。”
杨宁点头。
许琴盯着他,象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最后叹了口气,按了拨出键。
声音瞬间切换——柔软,带笑,恰到好处的亲昵:“刘主任?是我,小许呀……哎,您可别这么叫,折煞我了……”
杨宁站在晨光里,看着这个女人表演。
她侧对着他,晨袍腰带松了,露出一截腰线。
说话时手指绕电话线,脚尖轻轻点地,每个小动作都精心设计过。
三分钟后,她挂了。
“下午两点半,中影七楼,刘副主任办公室。”她把手机扔回沙发,“穿正式点。别迟到。”
“谢谢琴姐。”
“别谢。”许琴走回吧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看他,“出去记得关门。”
下午一点五十,中影大楼。
杨宁站在门口,抬头看这栋楼。
2002年的中影大楼还没后来那么气派,但已经足够让每个想进这行的人仰望。
他拎着公文包,手心有点出汗。不是紧张,是身体的自然反应——
二十二岁的身体还没学会完全隐藏情绪。
深呼吸。
一次,两次。
走进大厅,凉气扑面而来。前台坐着穿制服的小姑娘,抬头看他:“找谁?”
“刘副主任办公室,约了两点半。”
“登记。”
杨宁在登记本上写下名字和时间。字迹很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
电梯到七楼,门开。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掉所有声音。
两侧办公室门都关着,门牌上写着各种“办公室”“处”“中心”。
最里面那间,门口坐着戴眼镜的女秘书,三十多岁,正在打字。看见他,停下手:“杨宁?”
“是。”
“稍等。”她起身敲门,进去,半分钟后出来,“刘主任请您进去。”
杨宁推门。
办公室不大,堆满文档和录像带。空气里有烟味和旧纸的味道。
办公桌后,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在看文档,头顶有点稀疏。
“刘主任好。”杨宁微微躬身。
刘副主任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打量他。
从上到下,从脸到手,最后停在那个廉价公文包上。
“小许介绍的那个?”
“是,许琴姐介绍我来的。”
“坐吧。”刘副主任指了指对面椅子,“本子带来了?”
杨宁坐下,打开公文包。他只拿出两样——剧本,分镜头集。
双手递过去。
刘副主任接过,先掂了掂重量,挑了挑眉。
翻开剧本,第一页是扉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末日:紫霄纪元》
——一个新世界的开始
他看了杨宁一眼,没说话,继续翻。
看了大概五分钟,跳着看的,偶尔在某页多停几秒。
然后放下剧本,拿起分镜头集。
这次看得久些。
翻到第三页时,他手指停在一格画面上——
主角第一次用异能,雷光从掌心炸开,气浪掀飞周围杂物。
画面右下角有行小字注释:“摄像头低位仰角,升格镜头,雷电特效需分层喧染”。
“你画的?”刘副主任抬头。
“是。”杨宁说,“我学过美术,后来转导演。”
“电影学院的?”
“今年刚毕业。”
刘副主任又低头看画。
翻过几页,停在一场大场面——城墙守卫战。
画面里几十个人物,每个的站位、动作、表情都有标注。
“这得多少人?”他问。
“现场演员二百,后期特效复制,最终画面里应该有上千人。”杨宁说,
“我想做成长镜头,从城墙一头扫到另一头,三分钟不间断。”
刘副主任没说话,继续翻。
一页,两页,三页……翻到大概三分之一处,他合上了。
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年轻人。”他声音很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杨宁坐直了些,“我想拍一部电影。”
“不是电影。”刘副主任看着他的眼睛,“是战争。
这是一场战争。你打过仗吗?”
杨宁沉默了两秒。
“没有。”他说,“但我研究过每一场经典战役。”
刘副主任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到“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笑。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烟雾在阳光里缓缓上升。
“本子留下。”他说,“分镜也留下。我需要时间看。”
杨宁心脏往下沉了沉——没当场表态,这是要搁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