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何人对此事最关心,当属柔妃。
她将去紫宸宫一事,看作是自己的特权,每过些时日便要去紫宸宫一趟。华清宫中,柔妃起的晚,正对镜梳妆,听闻此事,脸上多了些喜色。青禾边道边递上一支步摇:“娘娘这下能放心了。”柔妃看了看,点了头。
青禾将步摇插进发髻中,柔妃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陛下才宠了她两个月,她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紫宸宫是什么地方?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柔妃说着,伸手抚了抚鬓角的珠钗,指尖在那颗圆润的珍珠上轻轻摩挲着,话锋忽然一转:“德妃这一病,病得也太长了。”从二月中旬开始,现下已经快两个月了。
什么病能病这么久?太医院也没有个说法。她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她偏头看向青禾,目光带着几分锐利:“长信宫没传回来消息?”青禾迎着那道目光答:“娘娘,并未。”
听着这肯定的回答,柔妃收回目光,将那点疑虑按下去,也许是她想多了。一旁,青禾缓缓低头,眼底神色晦涩不明。长乐宫中。
云嫔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清蒸鲈鱼、桂花糯米藕、蟹黄豆腐、还有一盏鲜美的鸽子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香气弥漫了整间正殿。天色渐暗,她连连看向楹窗外。
她一等再等,桌上的菜热气渐渐散了,鸽子汤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鲈鱼的鱼皮也不再晶莹剔透,变得暗淡无光,云嫔终于坐不住了。云嫔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秋蝉,去宫门外看看。”秋蝉应了一声,刚要往外走,外殿的宫女便匆匆走了进来,行了一礼道:"娘娘,御前的路松公公来了。”
云嫔心中一喜,脸上的焦躁瞬间被压了下去,连忙正了正头钗,又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回去,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路松走进来,躬身行了一礼:“云嫔主子安。”云嫔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矜持:“小路公公免礼,可是陛下要来了?”
路松低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道:“回云嫔主子,陛下今日政务繁忙,脱不开身,让奴才来禀报主子今晚不能来了,陛下说了,改日再来长乐宫。”云嫔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本嫔知道了,有劳小路公公跑这一趟,秋蝉,送小路公公。”路松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秋蝉跟出去,将一个荷包塞进路松手里,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转身回来。殿内只剩下云嫔和秋蝉,还有那一桌子早已凉透了的菜。云嫔的脸色,在路松离开的瞬间沉了下来。秋蝉连忙上前,宽慰云嫔:“娘娘息怒,陛下许是真的有事一-”“陛下从不在晚上处理政务,他亲口对本嫔说的。”秋蝉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云嫔咬着唇,忽然想起午时在紫宸宫正殿外等候时,路松那犹豫的神色,想起他转身往偏殿方向走去的背影。
偏殿。
陛下当时在偏殿。
陛下守诺,自她得宠的两个月来,也应了他几件事,从未有过差错。直觉告诉她,和那宫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