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高约有一丈,青石台阶,上有遮阳檐顶,看着有些年头,漆色斑驳,却自有一股肃穆气象。
点将台往前不远,便是一座方正的擂台,四周摆满了兵器架子,刀枪剑戟在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芒。
最北头,远远儿地立了一排箭靶,甚至连东西两侧墙根下,每隔一段也立着一个箭靶。
点将台和擂台之间的空地上,摆开了一长排榆木条桌,上边整齐放着弓矢刀枪盾牌等物。
几个小厮守在桌旁,不时擦着汗,东张西望。
虽是暮春时节,午后的热气已初具威力。
两侧廊下的阴影里,影影绰绰地站了不少人。
粗粗看去,约有二三十数,年纪多在十六七到二十五六之间。
穿着各色衣裳,又绫罗也有布衣,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他们,应该就是贾政从各方召集来的旁支子弟和家生奴了。
他们聚在一处,却毫无半点兵样。
有的靠着廊柱打哈欠,有的三五一堆低声说笑。
有人瞥见贾环一行人进入箭道,眼神里却是好奇惫懒,还有几分不以为意。
对他们而言,被召来预备演武,更象是突如其来的一场差事。
甚至是一场可以偷闲,看热闹的稀奇事。
至于什么两府脸面,贾家未来,似乎遥远的很。
而和这群懒散子弟家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箭道中独自忙碌的苍老身影。
一个身穿灰色旧布衫的老奴,正弓着腰,挨个检查、整理着那些箭靶。
他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极其仔细。
枯瘦的手将歪斜的靶子扶正,拍打掉上面积累许久的浮尘,又将松动的草绳紧了紧。
暑气上蒸,他恍若味觉,只专注着手里的活计。
仿佛这空旷燥热的箭道上,只有他,和这些沉默的箭靶。
正是宁国府的老仆,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