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词,让他瞬间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原先连不起来的那些事情,竟一点点向彼此靠拢。
王子腾离京……
新帝登基……
坏事的忠义亲王……
杀虎岭之败……
环儿立功回京……
被授职御骧营参将……
西苑演武伴驾随侍……
夏守忠的提醒暗示……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贾家!怎又卷入如此大的危机之中?!
贾环见贾政神色巨变,知道他已想到关键,连忙追问:“爹,你再想想!”
“若儿子掌握了兵权,甚至一部分兵权。”
“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人,是谁?”
贾政的嘴唇不禁哆嗦起来,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几次三番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令他胆寒的名字。
“忠……忠顺亲王……”
轰!
一声春雷,沉闷却撼动人心。
不知何时,明媚的春光早已暗淡下来,大片乌云复盖天地。
凉亭外,原本摇曳的翠竹,此时被狂风吹得哗啦啦作响。
池水皱起,涟漪凌乱,几片刚绽的新荷,在狂风中来回摇曳。
贾政被这雷声惊地猛地一哆嗦,抬眼望向亭外骤变的天空,天际在线乌云翻滚。
而坐在石桌旁的贾环,瞳孔也猛地一缩,眼睛也不自觉微微眯着。
知道是谁,那就好办了……
只是,也没那么好办……
……
凉亭外,雨珠哗啦啦落下。
这密集的雨幕,似乎将凉亭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凉亭里,贾政早已坐回石桌边。
他压抑着心里的徨恐,和贾环说出了自己的推演,也补充了一些朝堂秘辛和贾家过往。
这一切的根子,竟是皇家几十年的皇权暗斗。
皇权相争,遗祸至今。
无数朝堂文武,新老勋贵,不得不卷入其中。
每一次皇权的微妙变动,都或多或少引发新一轮的站队、倾轧和清洗。
而当年的贾家,作为老牌勋贵之首,又如何独善其身,也不得不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正是这个选择,让贾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杀虎岭……”贾政闷咳一声,声音沙哑无力,每个字都象从肺腑里艰难挤出。
“那一战,贾家十二位正当年的叔伯兄弟,连同三千最精锐的贾家族兵……全军复没……”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亭外肆虐的雨幕,仿佛看到了那尸山血海、旌旗折断的惨烈景象。
“他们不是死于戎狄,不是死于外寇……”
“他们……”
贾政转头看向贾环,眼睛通红。
“死于背叛……”
“死于……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