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闻言,如同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立时跪倒在地。
贾母气得呼呼喘气,吓得鸳鸯、王熙凤、王夫人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她顺气。
琥珀也连忙膝行两步,抱住贾母的腿,跪伏泣道:“老祖宗,都是奴婢说多了话,惹您动了怒。”
“请老祖宗责罚。”
贾母并没回应琥珀,顺了好一会子气,才指着邢夫人道:
“我且问你,那费婆子是你的陪房,不在你院里好好待着,却跑到梨香院去吃酒赌博,该不该打?”
“主子问话,她不但不认错,反而阴阳怪气,出言冲撞,该不该打?”
“口口声声说什么庶子,说我是可怜环儿,才让他住在梨香院,乱议环儿出身,非议我的安排,该不该打?”
贾母一条条数落下来,每一条都象鞭子,狠狠抽在邢夫人的脸上。
“最可恨的是,她还敢抬出你的名头,说什么阖府主子都得给她面子,还敢质问环儿算什么东西,她又该不该打?!”
“这等狂悖无知的奴才,究竟得了谁的势?她眼里可还有半点尊卑规矩?又是谁放纵娇惯的?”
贾母砰砰砰拍着矮桌,唬得众人都不敢多言。
“环儿为贾府出生入死,好容易回府将养身子,阖府之人,谁不盼着他早点养好身子?”
“可回来还不到一天,竟被一个费婆子挑衅辱骂,阖府里象她这样的奴才又有多少?”
“这要传出去,又将贾府的脸面置于何地?!”
“环儿是给贾府立了大功的人,难道这阖府上下的主子奴才,竟连他也容不下吗?”
“你……你……”贾母气喘吁吁地指着邢夫人。
“你一个大房太太,一大早儿的,只听了几个下人胡诌的流言,就跑到我屋里扮委屈。”
“挑拨离间,拨弄是非。”
“若不是琥珀将实情告知,我险些就被你骗了,冤枉了环儿!”
“我要真因此责罚了环儿,那府里府外,岂不都骂我老眼昏花,忠奸不明?”
“我问你,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贾母砰砰拍着炕几。
“就……就凭你,还暗戳戳地想要管家?”
“让你管,你管得了吗?”
“看不出眉眼高低,分不出轻重缓急,为了你那点小门私计,整个贾府的安危都敢不管不顾。”
“我要真让你管家,用不了多久,贾府就得毁在你的手上!”
贾母发了雷霆震怒,吓得满屋主子下人纷纷跪倒。
而邢夫人也跪在地上,徨恐无度,心如死灰,几欲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