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知道有外人在场,小红不好明问。
于是也随之笑道:“刚从赵姨娘院里来,替三爷向太太和姨娘请了安,现往老太太院里去呢。”
小红点了点头,道:“我方才也替三爷向二奶奶道了谢。”
“二奶奶也去老太太院里请安了,好一会子了,我见天色还早,就在这儿说会子话。”
彩明和善姐也向琥珀道:“琥珀姐姐好。”
琥珀笑着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小红。
却见小红悄悄对她眨了眨眼,故意央求道:
“好姐姐,你回去可千万别在三爷面前告我的状,说我贪玩偷懒,我这就回梨香院去。”
琥珀会意,打趣道:“你呀,到底是年轻爱贪玩,三爷跟前正缺人伺候,你早点回去是正经。”
“若是缺了端茶送水的,看我怎么罚你。”
小红撇了撇嘴,语气颇为亲昵,倒有几分撒娇的样子。
“我的好姐姐,我这就回还不成。”
说罢又同彩明和善姐说了两句客气话,便转身出了角门,向大观园方向走去。
临走前,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琥珀说道:“对了,好姐姐。”
“昨晚让你帮忙打的那几个绦子,你可记得打啊?”
“就按昨晚商量好的那么打就成,我等着配裙子呢。”
琥珀心领神会,笑道:“放心吧,都快打完了,你快去吧。”
小红这才灵俐地消失在角门外。
琥珀冲彩明和善姐笑笑,整了整衣衫,便向贾母院里走去。
一番交谈,两人当着外人传递了各自的信息。
之前商议好的布置,都已差不多了。
而这趟差事最要紧的一环……也只能靠琥珀了。
善姐看着琥珀渐渐消失的身影,一遍嗑着瓜子,一边对彩明悠悠道:“真是奇了,她们拨到梨香院还不到一天,竟这么亲密了。”
彩明在地上画着画,随意道:“哦……她们打暗号呢……”
“哈?暗号,什么暗号?”
“就是……”
“算了……以你的智慧,我很难跟你解释……”
“去你的!人不大,鬼倒挺多!”
(彩明:王熙凤的书童)
(王熙凤不认字,彩明帮她整理帐目、文书、记事等)
……
贾母院里。
琥珀跟在邢夫人一行人后面,不远不近,进了正堂。
却并未跟着她们进入暖阁,而是在门外静等,免得被人误会,以为自己是跟邢夫人一起来的,反倒横生枝节。
邢夫人刚进暖阁,就见王夫人和王熙凤正陪着贾母说笑。
贾母见邢夫人进来,便止住了王熙凤的话头,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
“老大媳妇来了。”
邢夫人上前,规规矩矩地请了安。
早有丫鬟搬来软凳,邢夫人便坐了,抬眼飞扫了王夫人和王熙凤一眼。
见她们神色如常,心中火气更盛。
她蕴酿了一下情绪,随即眼圈一红,竟拿起帕子,抹起眼泪来。
贾母只当没看见,仍和王熙凤说着方才没说完的闲话。
邢夫人见状,心中更恨,故意将哭声放大了些,不住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肩膀也跟着耸动。
贾母这才象是刚注意到,转过头,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大早的,哭什么?谁又给你气受了?”
邢夫人抽抽搭搭,用帕子拭着眼角:“回老太太的话,也没什么……不过是……受了些闲气罢了……”
贾母神色如常,道:“闲气?”
“这阖府里,谁还敢给你闲气受?”
“是不是老大又混帐了?”
“你告诉我,我这就叫人把他叫来,好好教训他一顿!”
“放着这么知书达理的媳妇,不好好疼着,反倒惹你生气,象个什么话?”
邢夫人忙道:“不是老爷……是……是底下的奴才。”
她抬起泪眼,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昨儿夜里,几个不懂事的婆子,许是想着环哥儿刚刚回府,想去梨香院看看,或是请个安表表心意。”
“也不知是言语不周,或是哪里冲撞了……”
“竟被环哥儿抓住由头,好一顿痛打!”
“那领头的费婆子,媳妇的陪房,被打的最狠,哭嚎了半宿,现在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她说着,又呜咽起来。
贾母惊道:“竟有此事?”
“环儿这孩子,下手竟如此不知轻重?!”
“刚回来就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太不象话了!”
暖阁外,琥珀侧耳听着帘内的对话,不禁微微蹙眉。
若是自己如今还在贾母身边,听了邢夫人的话,也真以为贾环是个骄横跋扈之人。
别人好端端给你请安表心意,你却将人打了个半死。
细想之下,之前也不知有多少类似的话,只道是平常,但背后却暗流涌动。
好在自己昨日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