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在西北混了三年。
仗要打,可官场的人事也不得不懂。
不然,就凭军功,就能在三年里,从一个小卒,升成游击将军?
虽然他的确能打,但能打的又不止他一个。
贾环明白一个道理。
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
业务好,不见得就被重用。
还-得-会-钻-营-
正如西北叛乱,对大干来讲,是件祸事。
可对一些人来说,却是一个发横财的大生意场。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里边捞油水的机会多了……
这大干上下为官做宰的,那嘴上都是忠于陛下,为国平叛的大义。
那心里全是……
扯远了……
反正对于贾环来说,贾家这些勾心斗角的破事,他只有两个字评价。
无聊。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在西北真正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官场的蝇营狗苟之后。
贾家的这点事,他也提不起一点兴趣,也懒得管。
但既然回了贾府,这些破事又会或多或少地牵扯自己。
就比如给自己安排的这三个大丫鬟。
就比如昨晚惩戒费婆子等人。
对贾环来讲,这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可他知道,对贾府的某些人来说,这却是大的不能再大的大事。
因为这涉及面子。
涉及一些贾府各方的积怨。
而他只想抽身而出,让琥珀和小红,去做自己的防火墙。
至于这两个人能不能留在身边,就要看这防火墙当得够不够格了。
小红心里一惊,知道贾环是疑她,或是敲打她。
她立时走来扑通跪下,委屈道:“三爷恕罪!”
“奴婢……奴婢不知为何平儿姐姐会来寻奴婢,更不敢私下和旧主传递什么消息。”
“奴婢既已到了梨香院,心里便只有三爷一个主子。”
“就是打死奴婢,也不敢有自外于三爷的心思!”
“请三爷明鉴。”
贾环看着小红,面无表情,嘴里却仍旧大嚼着。
浑身不动,只有嘴巴在动。
就象无耻混蛋里的那个无耻上校。
倒又添了几分压迫感。
不多时,贾环却哼哧一笑,道:“我何时说你和旧主传递消息了,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这点事,也值得你跪?”
“起来起来,我没这么多讲究。”
小红闻言,也乖巧地站起身来,垂首而立,不敢多言。
贾环继续用着早饭,道:“我最不喜勾心斗角,还有府里争来争去的这点破事。”
“一大家子骨肉,不想着把贾府经营好,多从外边往府里弄些吃的喝的用的。”
“倒天天彼此琢磨,凡事都想占个理字。”
“仿佛占了这个理字,就能占了多大的便宜。”
“内耗来,内耗去,不还是在原来的锅里挥马勺?”
“锅就这么大,任你占,又能占多少去?”
“哪天马勺挥的狠了,把锅凿漏了,他们想争也就没得争了。”
小红和琥珀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但贾环也没指望她们现在就能听懂。
他摊了摊手,道:“我是不想掺和府里这些破事的,但这些事又会时不时地找上门来。”
“那这样……”
“你,和你。”
贾环指了指小红和琥珀。
“你们两个,就负责帮我处理这些事情。”
“你们说什么,怎么说,我不管。”
“但尽量不要让这些事情来烦我。”
“你们也不用害怕,只要忠于我,真心为我办事。”
“就算天被你们捅漏了,我也帮你们撑着。”
“你们……明白?”
小红开始有些不明白,但随着贾环述说,她心思流转之下,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立刻道:“奴婢明白。”
琥珀也随之说道:“奴婢……明……明白……”
贾环拍了下手,道:“那好。”
“那现在,本三爷还真有些差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贾环看向小红,吩咐道:“你去见平儿,收下料子,然后跟她去见琏二奶奶,帮我道谢。”
“再把昨晚费婆子她们在我门房吃酒赌博,不服管束,还敢出言冲撞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记住,是告诉,不是求情,也不是告状,只说事实即可。”
“你就说,人我已经打了。”
“但她们毕竟是府里的奴才,罚没月钱,乃至后续怎么处置,就是她这个管家奶奶的事了。”
“另外,”贾环继续吩咐道,“去前院找一下钱槐。”
“让他去二老爷房里,要一下这一年的朝廷邸报,都取出送来梨香院,就说我要看。”
“以后有了新的邸报,或是有什么朝堂动向,可以随时派人过来告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