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果然如小红所料。
贾环昨夜惩治下人的事情,很快在两府里传的沸沸扬扬。
加之那些被打的人添油加醋,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听说了么?昨夜环三爷刚回梨香院,就抓了几个喝酒赌钱的,打了个皮开肉绽。”
“何止!我听说,连那几个看门的,都被抓起来打了一顿,干脆逐了出去!”
“也是够倒楣的……”
“听说那费婆子挨的板子最多,屁股打的稀烂,哭嚎了半宿,不知道还活不活的过来。”
“啧啧,到底是得了官身,可真是硬气……”
“硬气?我看是不知好歹。”
“那费婆子是大太太的陪房,打了费婆子,那不是打了大太太和大老爷的脸?到底是年轻,做事没轻没重,又不知道咱这府里的情形。”
“那费婆子也是该打,仗着是大太太的陪房,一天天的骄横跋扈,没少欺负我们。”
“要我说,三爷打得好,打死那个老货才好呢!”
“听说那王婆子和何婆子也被打了,就是没费婆子打的那么惨。”
“哪个王婆子,哪个何婆子?”
“啧!就是惜春姑娘院里的那个王婆子,管着那群小戏子的何婆子啊!”
“我的娘!这三爷也太敢下手了,一个都没放过!”
“嘿嘿……那群小戏子真好看……嘿嘿……”
“都小声点吧,我看啊,府里且得闹上一阵子呢,都离远点,可别沾了包。”
消息就象没长腿的风,也刮进了贾赦和邢夫人居住的荣国府东院。
邢夫人正用着早膳,听了心腹婆子的回禀,立时将饭碗扣在桌上。
“反了!反了!”
“连我的人也敢打?!”
“一个丫头生的野小子,如今得了势,竟敢如此张狂?!”
“就算那费婆子有千般不是,也该由我处置,轮得到他这个野小子?!”
“她的主子是我!不是他贾环!”
“打她?那就是在打我的脸!在打老爷和长房的脸!”
联想起这些年在荣国府受的委屈,她越想越气。
早膳也不用了,一扭屁股去找贾赦告状去了。
贾赦正在书房里把玩扇子,见邢夫人怒气冲冲地进来,眉头不由一皱。
“你又怎么了?”
邢夫人还未站稳,就急声道:“老爷,你可听说了?”
“那贾环昨夜无法无天,竟把费婆子往死里打!”
“费婆子跟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竟被一个庶子这般折辱,我这脸往哪搁?长房的脸往哪搁?”
贾赦就好象没听到,心思仍全都放在手里的扇子上面。
“就这事儿?由他去吧……”
邢夫人见贾赦这般反应,更是激动。
“老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贾环恃宠而骄,全然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明明你才是嫡长子,明明是你袭了爵,可这荣国府却让二房管着。”
“到如今,连二房的一个庶子,都敢欺负到咱们头上!”
“这日子长了,还有咱们活路吗?”
“老爷!这事儿您得管!拿出大伯的款来,好好教训教训他!”
“至少也得讨个说法,让他道歉!”
贾赦撩起眼皮看了邢夫人一眼,不咸不淡道:“说法?你要个什么说法?”
“自然是以下犯上,不敬尊长的说法!”
“就算是闹到金銮殿上,也是咱们占理!”
“放屁!”贾赦怒斥一声,将扇子拍在桌上。
“我真想撕了你的嘴!”
贾赦一个眼神,下人们都纷纷退出,关上了房门。
贾赦站起身来,背着手快步走向邢夫人。
“金銮殿三个字,也是你能随便说的?”
“那贾环刚得了勋位和官职,昨日陛下还特地让内监传了口谕,让贾家务必照顾好贾环。”
“这个时候,你让我去寻他的不是。”
“你是嫌我们长房太安稳了,还是想触陛下的霉头?”
邢夫人尤自不服:“刚才是我失言了……”
“可那费婆子毕竟是我的陪房,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贾赦却冷笑一声,打断了邢夫人。
“费婆子?”
“那老货自己作死,去哪里不好,非跑到梨香院的门房里喝酒赌钱。”
“昨日在荣庆堂你又不是没看见,那贾环连他主母的面子都不给,明明是憋着一股气回来的。”
“那老货自己撞到刀口上,活该!”
“便是送到我这儿来,依着家法,一顿板子也是少不了的!”
“如今贾环已经处置了,倒省了我的事。”
“可!”邢夫人还想争辩。
贾赦却直接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行了行了,此事到此为止!”
“你以后约束好院里的人,少去招惹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