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休息区比前两个更象个“正常”的地方。
米色的墙壁,浅灰色的地砖,角落甚至放着一台饮水机和几盆绿萝。长椅是柔软的人造革材质。
十一张长椅,映射十一个幸存者。
陆栖川在饮水机前站了很久,看着水从出水口流进纸杯。水流很均匀,水温不冷不热,一切都精确得象实验室的数据。
他想起小时候在杂技团训练馆,那台老旧的饮水机总是时冷时热,有时候干脆不出水,大家就轮流去拍它,像对待一个有脾气的老朋友。
“你们说……”大刘突然开口,声音干涩,“霍老板他……真的在帮我们吗?”
“废话。”陆栖川立刻说,“不是霍老板,咱们早就——”
“那他为什么能打钱?”大刘打断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们算过吗?从进来到现在,他打了多少钱?一千多万了吧?他哪来这么多钱?”
“那是团里的资金——”江月月想解释。
“什么团能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大刘的声音提高,“咱们团什么情况大家不知道吗?去年巡演亏了三十万,前年道具更新欠了二十万,上个月工资都是霍叔自己垫的!他哪来的一千万?啊?”
没人回答。
云知羽握紧了手里的纸杯,塑料杯壁被捏出细微的变形。她也想问这个问题。那一亿,卡里姆说是靠云家的古董骗来的。霍青山从来没有解释过这笔钱的来历,只是某天突然宣布,团里接到了一笔大赞助,可以翻新训练馆,可以买新道具,可以给每个人涨工资。
大家当时都欢呼雀跃。
现在想来,那份喜悦多象一场讽刺的闹剧。
“我相信霍叔。”陈砚舟突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跟了这么多年,心里没数吗?”
“人是会变的。”大刘低声说,“再说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够了。”云知羽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活着出去,才能问个明白。”
她走到休息区中央,环视众人:“第三轮考验马上就要开始。不管霍叔做过什么,他现在确实在用钱买我们的命。我们得对得起这份命,也得对得起自己——练了十几年、几十年的功夫,不是为了死在这种鬼地方的。”
话音未落,休息区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
不是警报灯那种闪铄的红,而是持续不断的、均匀的猩红色,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象涂了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突然变浓,混进一股甜腻的铁锈味。
“第三轮:柔术解魔术囚笼。”
卡里姆的声音从长椅下方传来——那些长椅里藏着扬声器,声音贴着骨头传导,让人头皮发麻。
“规则很简单。七人各被关在一个魔术囚笼里。笼门是多层机关锁,锁芯藏在你们绝对想不到的位置。笼外有魔术彩球持续掉落,要用手技接住——掉一个,锁芯就多一道机关。限时十分钟。”
他顿了顿,补充道:
“超时的话,笼内会注入一种特制的神经毒气。它不会立刻致死,但会让你们的肌肉逐渐麻痹,最终在清醒的状态下窒息而死。顺带一提——”
声音突然轻快起来:
“霍团长,拍卖会那边,价格已经到三千万了哦。”
话音刚落,休息区的地板突然裂开七个圆洞。
云知羽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的长椅就向下翻转——她惊叫着坠落,掉进一个圆柱形的透明笼子里。
笼子直径只有一米五,高度两米,成年人站在里面几乎无法转身。更可怕的是笼壁,它不是光滑的,内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钟表内部齿轮一样的凸起结构。那些“齿轮”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像某种古老刑具的倒计时。
而笼门——根本看不到笼门。
整个圆柱体是密封的,唯一的开口在头顶,但那里被一块厚重的玻璃封死了。玻璃上方是一个倾斜的渠道口,彩色的半透明球体正从渠道中滚出,一个接一个掉在玻璃上,然后滚落到边缘的收集槽里。
每掉一颗球,笼子内壁的某个“齿轮”就会突然弹出,形成一个新的凸起障碍。
云知羽强迫自己冷静。她仔细观察笼壁,发现那些齿轮的转动是有规律的——每三个一组,以不同的速度旋转。而在她腰部高度的位置,正后方,有一块巴掌大的局域,那里的齿轮比其他地方小一圈,颜色也更暗,是深灰色而非银白色。
锁芯。应该就在那里。
她试着伸手去摸,但手臂不够长——那个位置正好在她正后方,需要将身体扭曲到极限才能碰到。而笼内空间狭小,根本无法转身。
柔术。这关考验的是柔术。
云知羽不是柔术专长,但杂技演员的基本功里包含大量的柔韧训练。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地将身体向一侧折叠——
先让右肩贴着笼壁滑下去,然后脊椎一节一节地弯曲,像被无形的手压折的弹簧。肋骨压缩,骨盆旋转,左腿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