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去见我的师弟?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夜幕降临,灯光昏黄而黯淡。
张拜仁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声音,脚步微微一滞,但旋即又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
元宵节已然过去一周,新历三月悄然而至,天色已不如冬日那般早早暗沉。然而,街道上却依旧空旷无人。
融化的雪水将大街浸得湿漉漉的,报纸浸泡在污水之中,隐约能瞥见“二十三人神秘失踪,背后真相究竟为何”的标题。
治安局至今仍未找到凶手,广平城的居民们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即便到了夜晚,人们也不愿轻易踏出家门。
路过熟悉的街角,往昔此时此地,总有一对老年夫妇会支起大棚、生起火炉,煮上一碗物美价廉的馄饨或面条。
而今夜,大棚与火炉皆已不见踪影,只馀下一面被柴火熏得黝黑的墙壁。
“为什么?”张拜仁在心中发问。
为了安全,楚三思等人与他开会后就离开了广隐观,隐蔽了起来。只有常平,知道他们所有人的位置。
如果不去见常平,那此时的张拜仁就和断了线的风筝差不多。
“你身后跟着一个阴差。”常平在张拜仁的脑海中回应道。
“孙兴仍未信任我?”
一边交给他调查内奸的任务,一边又派人监视他,这让张拜仁感到颇为蹊跷。
张拜仁仔细回顾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直至此刻,仍未能发现自己究竟有何破绽。
“孙兴二十年前,年仅十六岁,便成功跻身阴差之列,拉起了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与洋人游击周旋,甚至还曾获得过大帅的嘉奖。他绝非轻易能被骗之人。”常平说道。
“我觉得我的计划与表演都无懈可击。”
“问题不在于计划和表演,而在于直觉。”常平解释道。
“直觉?”
“孙兴也是从炮火与鲜血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在那种战场上磨砺出的直觉,往往比证据更为可靠。”
“这……”
张拜仁一时竟无言以对。
相信直觉,这与所谓的作弊有什么区别?
“其实,想要骗过直觉的方法有很多,你的戏子行当本就能做到这一点。只可惜,你的技艺尚不够精湛。”
张拜仁心头微微一震。
他接触过的巴图、楚三思和常平,这三个人都亲身参与过二十年前那场抗击洋人的战争。
这三人的经验与见识,皆远超常人,且不局限于自身所在的行当。
“愿闻其详。”张拜仁躬敬地说道。
“我先教你,在这种情形下如何联系我师弟。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前面右拐,接着再直走,之后左拐。咱们边走边聊。”常平说道。
“好。”张拜仁应道。
街道上空无一人,张拜仁行走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天空中飘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脖颈滑入衣领,他不禁下意识地紧了紧衣服。
“有句话叫‘戏子无义’,你对此有何看法?”常平问道。
“这得看人,职业并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好坏。”张拜仁回答的时候,倒是想到了贼王,突然感觉自己的话不是很有说服力。
“没错,但这句话实际上是对戏子和妓女这两个下九流行当的贬低。话题扯远了,咱们回到这句话本身。”常平接着说道:
“戏子以表演为生,需要在舞台上扮演形形色色的角色。台上或许有情有义,但下台之后,就得立刻把台上的那些情义抛诸脑后。长期如此逢场作戏,很可能就会变得缺乏真情实感。”
张拜仁默默思索着常平的话,隐隐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问题的关键。
的确,自从他转职成为戏子后,很少登台表演。即便有几次登台,也都怀着强烈的目的。然而,自从他改换身份面貌后,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表演。
“您的意思是,我在扮演‘丁墨’这个角色时,没有投入足够的真情实感?”张拜仁问道。
“如果你能完全投入真情实感,那么你就有可能骗过孙兴的直觉。”常平说道。
真情实感……
张拜仁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在收复婴灵时,通过模仿技能扮演自己的母亲。那一次,他获得了大量的模仿经验。
如此说来,是不是当模仿技能达到顶级水平时,就能彻底模仿出神韵,从而骗过直觉呢?
张拜仁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此时此刻,他也无法进行验证。
根据他的推测,如果模仿技能的等级上限是五级的话,那么他至少还需要7个技能点。而以他目前的经验值,还远远不够。
“事实上,每个行当都有其独特的诀窍。有些诀窍已经广为人知,有些则被某些家族秘藏起来,奉为不传之秘。你们戏子行业的诀窍,就是那句‘戏子无义’。不过,真正了解这句话是你们行业诀窍的人,却少之又少。”常平缓缓说道。
张拜仁听闻此言,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很可能触及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一种即便不依赖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