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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王灵官(1 / 2)

张拜仁悠悠转醒,彼时已是下午三点时分。

身为李家班昔日的头牌,他拥有独立房间,在班子里地位颇高,属于头肩之列。

然而,李家班不过是个小戏班,即便最好的房间,面积也不过二十平米。屋内仅能摆放一张床、一个能挂全身戏服的衣柜,还有一套整洁的书桌。

张拜仁坐回椅子上,从书桌的柜子里抽出一本薄本子,上面记录着今晚他准备登台演唱的戏目。

虽说他并无原身的记忆,但唱腔以及上台时该做的表演动作,这具身体却早已铭记于心,仿佛刻在了骨子里。他熟记台词后,私下里试着唱了几段,至少……听起来不算难听。

“咳咳……”张拜仁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练习两句,却见纸糊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张拜仁将薄本子重新放回抽屉,猛地推开窗户,把那个偷窥的人吓了一跳。

“六……六师叔,您醒啦?”说话的是个顶多十一二岁的孩子,他是李道仁的表弟。

张拜仁如今已失去记忆,自然算不上李家班的头牌了,但他却仍能住在头肩的房间,这并非是因为李道仁念及旧情。

根据他这几个月的暗中调查,原身存有一大笔私房钱,李道仁一直对此颇感兴趣。只可惜,直到现在,李道仁都未能找到这笔钱。

之所以还让张拜仁住在这个房间,李道仁是打着偷偷监视、找到那笔私房钱的主意。

“你怎么藏在我窗户底下?”张拜仁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我……我正准备去训练呢!”孩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这个时间,训练应该已经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吧?”张拜仁反问道。

戏班子的训练极为严苛,除非提前请假,一旦开始就不能以任何理由退出。即便想要上厕所,也只能憋着。

用老帮主的话来说,难道在给人表演的时候,还能拉在裤子里吗?

“我……”来监视的孩子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找什么借口。

张拜仁摆了摆手,懒得为难这个孩子,问道:“周教练在哪儿?”

“今天下午主要练唱曲,他在后院劈柴火呢。”孩子回答道。

周教练,是李家班的练功师父,主要负责教授演员翻跟斗、耍花枪等身体训练。包括张拜仁,也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张拜仁来到后院,这里是龙套等人员居住的地方。

院子正中央,有一口井矗立着。

井旁立着一根木桩,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裸露着上半身,高高举起菜刀,将放置在木桩上的木材一劈为二。

他每一次劈砍,都看似使出了浑身力气,可刀口在即将劈到木头末端时却戛然而止,木桩上没有留下丝毫劈砍的痕迹。

放下柴刀,周教练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拜仁,身体好点了没?”

周教练名叫周七,并非李家班的嫡系成员,是少数能和失忆后的张拜仁聊上几句的人。

“身体已经好多了,就是还老是头晕。”张拜仁说完,又问道:“您怎么亲自劈柴呢?”

“手痒呗,一天不干点活儿,我浑身都不自在。”

“倒也是,七爷您可是有真功夫在身的人。”张拜仁顺势恭维道。

没想到,周七脸上露出羞赦之色,连忙摆手否认:“我这点本事,在高人眼里连门都没入呢,哪敢说什么真功夫。”

嗯?

张拜仁有些吃惊。经过他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觉得七爷绝对是个高人。

一个月前,李家班表演结束后,来了二十几个小混混闹事,想勒索些钱财。

李家班人数也不少,但小混混们手里拿着火把和棍棒。他们担心小混混狗急跳墙,把戏服道具给烧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两伙人僵持不下时,是七爷出手了。

他赤手空拳,仅用了十个呼吸的时间,就把所有小混混全都打倒在地。

也是从那之后,张拜仁才开始刻意和周七拉近关系。

有这样的本事,还不算高人?

见张拜仁满脸难以置信,周七长叹一声说道:“我确实算不上什么高人,就只会些拳脚功夫,充其量算个练家子罢了。真正的高人,家里有桩功,甚至还有内家练气功法。”

“桩功、内功?”

周七又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换了个话题:“你这一个月往我这儿跑得挺勤快的,是想让我教你武功吧?”

“瞒不过您。”张拜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说实话,你来找我,还不如拿钱去城里开办的武馆。能开武馆的,家里肯定都有桩功。虽然不教外人,但教程水平绝对比我这种三流角色强多了。”

关于武馆的情况,张拜仁多少也知晓一些。

新民国各地纷纷开始兴建武馆,这些武馆都打着“健体强国”的旗号,收费传授武艺。

不过,张拜仁一直心存怀疑,觉得那群开武馆的人,不过是想借机捞钱罢了。

“去武馆学武艺不是得交钱吗?”张拜仁心里暗自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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