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叶简和叶母吃过饭后休息了会儿,便骑着三轮车往中心小学那头去。到那边时才三点，昭昭还没放学。

但是碰巧遇到课间十分钟。

中心小学的门口摆了很多卖零食的小商贩，数量之多，往大门两旁的路边延伸出去。

叶简先把车停在离大门远一点的小巷口，再和叶母一路逛过去。摆摊的商贩全部都是卖零食的，基本都是叶简在后世没见过的。很便宜，一分两分到一角两角都有。

在叶简的记忆里，叶喜娣的同学有些有零花钱，更多的跟她一样,没有零花钱。

而有零花钱的那些人里，也大多一天只有五分一角。但是来到中心小学后，她看到不少同学从口袋里掏出一角两角和伍角的纸币，这种现象和村小差别很大。

看样子镇上的消费力比村里大不少。

只是逛一圈下来，发现小学门口饭店不多，一条街过去，只有一家面馆，说明卖吃的没销路。

这样一来，她们的卤肉饭等套餐在这里就销售不出去了。这个年代，学生上下学不像后世那样，几乎所有人都有家长接送，那么买快餐的成人就没有了，而小孩手里头的零花钱又不足以购买一份套餐饭。那么，在学校门口还能卖什么呢？

叶简皱眉沉思，没注意叶母往路口那边走去。想了片刻，想不出什么，她目光又放在门口小商贩上面，想看看哪一家购买的学生最多。

然而看了一圈，除了离校门口比较近的两三家比较热闹，其他都差不多。而且这些商贩卖的全是一样的东西。

主要商品都是零食和小玩具，还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小地方的商贩不懂什么叫特色、什么叫差异化，他们眼里只有谁卖什么赚钱了，他们就卖什么。

叶简跟在小学生后面看着他们买东西，直到铃声响了，他们才一个个恋恋不舍地进了校门。

“喜娣、喜娣，你知道我看到谁吗？"叶母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微微喘着气，神情慌慌张张的。

叶简：“看见谁？”

“那个瘦猴！”

瘦猴就是给她们运送鸡蛋的干瘦男人。

因为他很瘦，叶母私下一直这么叫他。

“他？你看到他路过还是什么？“叶简挑眉问。原以为镇上这么大，应该没那么快遇到李光头他们，没想到今天叶母就撞见干瘦男人了。

“我看他进了面馆，和老板说了几句话，很快又走了。”“好，我知道了。”

见叶简听到这件事，脸色毫无变化，叶母好奇地问：“你都不担心吗？”叶简：“担心什么？”

叶母被她反问住了，是啊，担心什么？

自从村长和村主任介入后，她们就没有再受到骚扰，以后……应该也没事吧。

而且，有女儿在，估计他们再来也是一样被打回去。想到这，叶母就一点都不怕了。

两人待在校门口也没什么事，叶简便买了几样零食和叶母一起品尝。零食糖精味特别重，一点都不好吃，但在这个年代，小孩的零食种类太少了，没什么选择。

她们又等了快半个多小时，直到四点出头，终于等到下课铃响。中心小学很大，每个年级都有七八个班级，一放学全都跑了出来，整个校门口挤满了人。

不少学生围在摊贩周围买零食和玩具，或者走在一起讨论着最近好玩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简总觉得她听到好几次昭昭的名字。没有手机，没有电话手表，她们无法联系昭昭，甚至不知道怎么联系林老师和李老师，只能站在门口干等。

但现在人这么多，又没提前和昭昭说，他直接离开怎么办？叶母看着拥挤的校门口，面露惊讶：“人好多啊，镇上果然不一样，连小学都这么大。”

见她这么吃惊，叶简一点都不意外，东坪村整个村估摸着人口最多三千左右，而镇上的小学，特别是这种中心小学，估计快赶上一个村的人口。这也是她一直想来校门口摆点什么卖的原因。只要做对口了，在校门口摆摊能比村里卖得还多！只是因为客户大多是小孩，购买力不如成人那么强而已。

经过一下午的观察，叶简已经心中有数这里可以卖什么，只是有些想法真正操作起来很麻烦，比如时间冲突、比如交通工具和锅碗瓢盆不够的问题。不过，此时她无心思考这些事。

她伸长了脖子，往校门口里边张望，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昭昭。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昭昭一露面，两人的视线一下子就对上了。原本清亮沉稳的眼睛里瞬间迸发惊喜的光芒，白皙漂亮的小脸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想也没想便往叶简这边狂奔而来。

然而校门口人群杂乱，叶简担心他摔倒或是撞上人，立刻迎了上去。昭昭在叶简面前停下，微微仰头惊喜地看着她，“你来了！”周围人来人往，叶简拉起他的手，将他带到校门口对面的路边，刚刚她和叶母就站在那里。

见到叶母，他笑着叫了一声“婶子”。

“书包重不重？要不我帮你背。”

叶简说着便伸手要拿他的书包。

昭昭稍稍侧身避开了。

“不用，不重，我自己背就行。”

他满脸高兴，此时笑得像是枝头初绽的软嫩桃花，稚气精致，干净绝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你们怎么有空来？"他问叶简她们。

“我们中午去车站摆摊了，下午没事干，想着来看看你。怎么样？第一天上课，感觉如何。”

“还好。"对自己跳级的事情昭昭没有什么感觉，他只想知道叶简她们摆摊的情况。

“在车站摆摊什么样？生意好不好？”

“挺好的，我们研发了新菜色，卖得特别好！”“太好了！”

叶简上下打量了一下昭昭的神情，除了开心，没有看出一丁点委屈或忧愁的模样，看样子他在两位老师家过得很好。甚至在他身上，叶简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更加自信了。三人聊了很久，直到校门口人群散去，开始变得冷清。叶简想起什么，催昭昭回去：“我们今天临时起意过来的，没和林老师他们说，他们会不会在找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昭昭不太想走，还想和他们多待一会。

可他毕竟是住在人家家里，放学这么久不回家，徒增他人的担忧，不太好。叶简好好和他说了，并且和他约好周五放学来接他，他才瘪着嘴答应。临走时，叶母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拉开他书包塞进去，又拉起拉链。

“婶子……”

“这些钱你拿着，回头想吃零食了就自己买，以后婶子每个月都给你五块钱，你不要不舍得花。”

她这个举动没有事先和叶简商量，不止昭昭，叶简也被她惊到了。“去吧去吧。“见昭昭眼眶又要红了，叶母推了他一把，嘴里不住地催促着。等昭昭的身影消失在学校围墙的转角后，叶简看向叶母，眼里带着笑意。叶母被看得不自在：“干嘛？我怎么了？”叶简：“我读书时怎么没有零花钱？”

“那时候我们有钱吗？"本以为做错什么事又要被女儿说的叶母先是紧张，然后听到她这样问，瞬间腰杆挺直了，没好气地回了过去，“况且你看咱们村小学和镇上小学能比吗？这里的小孩都那么有钱。昭昭没有的话，不得整天看人家吃啊？″

叶简没说话只是笑。

叶母抬了抬下巴，扭捏地继续解释：“以前没钱，很多事情我做不到，现在不一样了，你会赚钱，年底还债也有希望了”“妈一一”

“干嘛？”

“你真好。”

“嘿，你这死丫头，说这个干嘛。”

叶母难为情地转头向她们放三轮车的地方走去，不敢再看叶简。叶简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第二天，叶简和叶母继续去车站摆摊。

因为生活时，不知道是煤炭的问题，还是柴火的问题，生了好一会，今天有点耽误，11点半才到车站。

依然在杂货店门口停下摆摊。

见她们来了，杂货店老板立刻出来，“终于来了！我今天跟我老婆说要吃你们做的饭，不用回家煮，要是你们不来，我要被她骂死。”叶简莞尔一笑：“谢谢老板光顾。”

“给我来两碗红烧牛腩饭。”

“好，请稍等。”

叶简照常收了杂货店老板的钱，总共两块四，但是在打完肉和菜后，又分别在两碗饭菜上放了几块猪杂卤味。

“为了感谢你们借地方给我们洗碗，今天送你们一点卤味尝尝。”“哟，那真是感谢了。我们有口福了。”

杂货店老板笑呵呵接过，端进店里和老板娘一起吃。过了一会，老板又拿着两个洗干净的碗勺出来。叶简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板你客气了。”“小姑娘，手艺很好，你是这个的。"老板笑着给叶简比了下大拇指。趁着老板出来，叶简边给其他人打菜，边和他了解车站的情况。今天除了杂货店老板夫妻，一些昨天来吃过的车站工作人员也来了，但没昨天那么多。

倒是有几个来坐车的乘客看到了，点了一碗吃。“车站那些人大多数回家吃，有的自己带饭，像司机、售票员经常自己带饭。"老板背着手悠哉地看叶简熟练的动作。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这肉香，以后估计会有人不带饭找你买。”叶简笑了笑。

两人聊了一会，杂货店老板说的，大部分和她自己看到的差不多。不过这一轮谈话，倒是带来一个叶简不知道的事。也幸好她今天找他问了，不然傍晚来出摊，估计都不知道卖给谁。原来车站的工作人员，是6点就下班的。

有时候如果最后一班车早进站，说不定还更早。特别是到了冬天，天黑得早，有时候五点多就结束下班。所以车站周围到了晚上，就变冷清了，杂货店老板他们也经常早早关门回家。

所以晚饭大家伙都是家里吃的。

公共汽车对前世的叶简来说，可以说是个陌生玩意，在叶喜娣的记忆里，也仅有小时候跟着爸妈坐车来镇上玩的那几次。所以完全不知道车站是那么早关门的。

后世经济发展迅速，特别是大城市，科技改变生活，什么公交车、地铁、滴滴，虽然这些有的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但末班车很多都是十点十一点多。都说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一点信息差，就足以改变整个计划。看来人遇到事情不能高兴得太早。

叶母想象中一顿饭赚25元，一天两顿赚50元的梦想要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