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叶简和叶母离开后,李老师牵着昭昭进了屋。两位老师只有林婷这个女儿，如今女儿已出嫁，又在东坪村小学当老师，基本只有寒暑假才回娘家。家里冷清很久了，突然间有个孩子来，两口子很是重视。

小孩特别瘦小，虽然知道他已经十岁了，但还是忍不住把他当刚上小学的小朋友看待。

李老师在桌子上摊开三年级的语文和数学课本，不管是课文背诵,还是数学口算，昭昭都答得很快很流利。

“看来掌握得非常好。"老林老师点点头，又从书房里拿出四年级课本。随意翻开一页，让昭昭读给他听，看孩子的反应能力与口语能力如何。昭昭习惯性扫了一下整篇课文。

老林老师扶了扶眼睛，眼里闪过诧异，但没有阻止，静静地等他看完。不曾想，昭昭看完后，便抬起头看向老林老师，视线没放在书页上，口中却流利地背出课文。

四年级的课文不长，老林老师翻到的这篇恰好又是短篇，只一页两三百字。可饶是如此，只看一遍就能背诵的能力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十岁的三年级学生。

哦,应该说是准四年级学生。

两位老师：“！！！”

老林老师：“你有提前看过四年级课本？”昭昭：“我的数学老师给过我四年级上下两册,语文没见过。”李老师闻言立刻问道：“那你数学会四年级的吗？”昭昭点点头。

李老师当即翻出一个本子，在上面出了十题四则运算，要昭昭做做看。昭昭看了一下题目，问：“要写递等式还是写答案？”李老师刚想说让他写详细步骤，但突然脑子一转，和他说：“写答案就行。”

于是，就见昭昭拿起笔，几乎没有停顿地，一题一题写下来。答案全对。

如果不是她刚才现场出的，李老师都要怀疑这孩子做过这些题，并且把答案背了下来。

又去书房拿了五六年级课本的老林老师站在一边也看到了这个画面”“这…“李老师抬头看向老林老师，眼中满是惊疑。这孩子，如果不是听说了他悲惨的身世，还以为是哪个同事家里从小培养出来的尖子生。

不仅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还有如此之快的口算能力。李老师教数学的，她教了三十几年书，见过很多尖子生，不乏有教师同事从小培养的很出色的孩子，但第一次见一个三年级的孩子如此灵敏聪慧。老林老师又抬手扶了下眼镜，重新在昭昭身旁坐下，分别随便翻开五六年级两本语文课本的书，让昭昭用刚才的方法，将课文背给他听。这一次没有刚才那么顺利。

因为高年级的课文中，出现了不少昭昭没见过的字，他在不认识的字那边稍稍卡壳，要么跳过，要么用类似字的读音代替。而没有生字的地方背得就和第一篇一样流利。老林老师下结论：“这孩子天生聪明，就是积累太少。”穷苦人家，除了学校发的课本，几乎没有其他学习的资源。接下来的一天半，两位老教师便待在家里教昭昭。他们第一次遇到如此聪明的孩子，一教就会，一讲就通，教学的成就感就没消失过。

不知不觉，四年级的语文都学完了，而数学更是学到了五年级上册。8月31日下午，要去学校报名领课本时，两位老师商量了一下，便和学校报告了这件事。

他们打算安排昭昭跳级，直接读六年级。

他学得这么轻松，一天能学完四年级一年的数学知识，即使跳过五年级，直接上六年级，李老师认为他也是可以的。数学知识少，更重要的是思维与应用能力，如今看下来，这两块他都没问题，所以五年级的内容等后面再慢慢补也行。从没遇到这么会读书的小孩，李老师甚至在心里计划起了未来要给他培训奥数的事情。

至于语文，在林老师看来，小学语文主要在于积累，识字，阅读，表达。积累得越多，这几块能力自然就上去了。

如今他一天能抵得上其他人一学期甚至一年，跳过的内容后面及时补上就行。

若不是家里太差，估计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神童，能跳级上初高中，上大学的那种。

不过两位老师很理智，知道他基础太差，不能一下子堰苗助长，所以计划在小学阶段，让他再上一年六年级刚刚好。用这一年，把小学内容学扎实，很多能力慢慢挖掘出来。9月1日，老林老师和李老师带着昭昭来到学校教务处。昨天领导已经答复了他们的申请，如果学生真如他们所说那么聪明，并且已经有足够的能力，那么就让他跳级。

至于怎么才能判断他的能力，自然是考试。教务处主任找到上学期四年级下册和五年级下册的期末卷子。在多位老师的注视下，昭昭安静地将四份试卷一口气写完。他字迹工整，但是速度并不慢。

小小的身影，坐在办公桌旁，下巴高出桌子不了多少，却能安安静静坐两个小时，把四份卷子全写完，其中包括语文两篇作文。不用看成绩，不少老师便知道，这孩子是可造之材。这个年纪，有这心性，未来就差不了。

考完试后，教导主任亲自改卷，四年级语文95，数学满分，五年级差一点，语文只考了73分，而数学85分。但教导主任依然心潮澎湃，因为她知道这孩子昨天才第一次看五年级的书，还没学完。老林老师夫妻俩是老教师，为人什么样，大家都看得见，他们不可能说谎。也就是说，这孩子真的是个天才！

教导主任当场拍板，给他换年级！

不过换到哪班呢？原定的四年（1）班有李老师教数学，想着有她看着比较好，可如今他要换去六年级，而老林老师又是五年级的语文老师，也不在毕业班，一时之间，两位老师倒不知道放哪个班好。六年级班级的班主任们刚好有一大半没课，都在办公室，教导主任带着昭昭过来，说清来意，这些班主任们便争先恐后表示想收陈昭昭进他们班。六年（3）班的班主任微微一笑，道：“放我班上吧，我班里很多学生都是教师子女，反正特殊关照我也习惯了。”

旁边有老师听完嗤笑了一声：“呵，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平时学校对你们班已经有很多照顾了，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就是，来我班上吧，我班上人数最少，我比较有空关注。”“还是来我们班吧，我们班学习氛围还可以。”几个人一人一句自我推荐了起来。

要的人多，给谁都会有人不高兴。

听了三班班主任和怼他的老师的话，教导主任若有所思。沉吟半响后，他决定把陈昭昭放六年（1）班里面，而这个班的班主任去上课了，并不在办公室里。

六年（1）班的班主任郑老师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老师，但是能力很强，平时不争不抢，管班级却很厉害。

年轻老师教书经验肯定不如老教师，但是只要能够管控得了班级，那这个班就不差。

六年（1）班各方面在年级都是前列的。

主任发话，事情就这么定了。

于是六年（1）班的班主任郑老师笑容满面地带着昭昭去了班级。明显与其他人差一大截身高的昭昭出现在六年级的楼层时，立刻引起了学生们的围观。

昭昭面无表情跟在郑老师身边，目视前方，对身边的议论声与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

昨天打申请之前，老林老师问过他，愿不愿意跳级挑战更难的六年级。跳级不仅仅意味着知识的难度突然升级，更大的挑战是在与自己年长的同学相处中是否还能正常学习。

昭昭不假思索地说愿意。

他本不想读书，是叶简希望他考大学，希望他出人头地，他才愿意回到学校。

如今听说可以跳级直接读六年级，少了两年小学，他自然愿意。他甚至巴不得自己马上长大，直接考上大学，这样就可以待在叶简身边，帮她分担债务。

“今天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陈昭昭同学，大家欢迎！”郑老师对着全班介绍昭昭。

底下的学生均好奇地看着讲台上的昭昭，小小声讨论。“他好小啊！”

“听说跳级，很厉害吗？”

“好可爱，长得好好看。”

“但是太小了，比我们少好多岁吧。”

班主任将他安排在第一桌，一坐下，陈昭昭便拿出刚领到的课本，翻开封面，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精致的小脸紧紧绷着，眼里是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陈昭昭一心只有学习，对周遭的一切都视若无睹。但他的到来，给本就热闹喧嚣的中心小学带来了更大的浪潮。他转学且跳级的事情在放学后，立刻传遍了整个学校，继而又传到了整个镇上中心小学的家长耳中。

许多因为在镇上小学就读而有优越感的尖子生或他们的家长，顿时心中涌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农村穷苦人家出身的陈昭昭，被中心小学破格录取还跳级了，那他以后就是自己或自家孩子的竞争对手了。

叶简简单算了下账，今天第一次出摊，比想象中生意要好，一个小时左右就卖完了三十份饭。

昨天去菜市场购买了食材，花了16块钱，中午一顿饭营业收入就有41.3，纯利润达到25块钱。

担心第一次卖快餐卖不出去，她们不敢做太多，却没想到一一小时就差不多卖完了。

这样看来，镇上的商机果然比村里会好些，只一顿饭的功夫就赚到了村里一天的钱。

当初决定来镇上是对的。

叶母将剩下的红烧牛腩混牛杂一起煮了面，叫叶简过去吃。叶简将钱交给她，“妈，春节前还清债务有希望了！”“真的？"叶母接过钱，虽然叶简告诉她多少了，但她还是又数了一遍，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一顿饭就赚25元，一天两顿不就可以卖50了吗？”说完又一脸遗憾：“可惜今天备的料太少了，现在准备估计要来不及。要不，我们现在马上去菜市场买肉？”

叶简：“不着急，妈。今天咱们第一天出摊，客人多是新鲜感买来尝试，要天天吃，他们一个月赚的钱都要吃掉了。而且，有句话叫饥饿营销，有时候让顾客吃不够，吃不过瘾，他们后面才会当回头客，继续来买我们家的东西。”她想了想，又补充：“而且，今天下午咱们有事做。”“什么事？”

“去昭昭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