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此次下药,她万分谨慎,那毒药药效强劲,她命人用数名乞丐试药,没有一个乞丐中药后能挨过一整日。
所以皇后根本没料到陛下还有醒来的机会,一时间吓得瞪大双眼,忘记演戏,真心话脱口而出:”陛……陛下。您……您怎么醒了?”老皇帝面露凶光,语气森冷:“怎么,皇后不希望朕苏醒过来吗?”皇后这才明白自己的举止暴露了自己的真心,忙跟身边的宫人一样,跪地行礼:“参见陛下。陛下息怒,妾是太过高兴,这才慌了神。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神仙庇佑,洪福齐天。”
陆嘉言刚刚苏醒,就下令囚禁了太极殿的所有宫娥和宦官,严加审问。如果说去岁殿中走水之事他只是心生怀疑,疑心身边有奸细,妄图谋害于他;如今他莫名其妙的昏厥,让诅咒之物混进太极殿,便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测。他从未想过皇后会如此急不可耐,又这般胆大包天,竟然敢悄悄对他出手,敢在宫中造次,甚至直接命人绞杀一个身居高位的昭仪,并对鸳鸾殿的宫人大开杀戒。
他们成婚三十五载,虽算不上夫妻恩爱,但总算得上相敬如宾。可他竞不知枕边人丧心病狂、利欲熏心到这样的地步,全然被权力蒙蔽了双眼。
今日是丞相和太尉反应迅速,找来未被收买的神医前来救治,又带兵进宫稳住了局势,救下他的性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嘉言并未理会虚伪至极的皇后,径直走进鸳鸾殿中,入目便是一片血红,横尸遍地,他的皇儿抱着他阿母的尸身坐在殿中央,像个无助的孩子,令他顿时红了眼眶。
魏献上前和太医核实情况,太医将情况如实通禀,魏献心中惋惜,却无可奈何,只得凑到踯躅不敢上前的陛下面前,恭敬回话:“启禀陛下,昭仪她豪了。”
虽然早已收到宫人的回禀,对他昏厥后鸳鸾殿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此刻亲眼看到陪伴他多年的宠妃成了一具冰冷的尸身,陆嘉言还是无法接受。跟着进入殿中的皇后见陛下面色铁青,心中顿时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瞬,暴怒的陆嘉言冲上前来,用尽全力,一巴掌将她掀翻在地。“贱妇!”
傅婴齐做皇后三十五载,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她跌坐在地上,捂着通红肿胀的脸,眼泪不停往下淌,半响都没有动静。帝后吵架,殿内的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垂下头,不敢说话,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被打的皇后。
皇后被打,又羞又气,朗声道:“滚出去,统统滚出去!”宫人们、侍卫们都巴不得赶紧脱身,皆连滚带爬的离开这是非之地。很快,殿中只剩下老皇帝、皇后、丞相、太尉、齐王、引珠等人,和躺在地板上的无数尸身。
引珠犹豫着,本该听从吩咐退出殿外,但是陆翊承紧攥着她的手腕,神情恍惚,似乎不肯让她离开,她只得跪伏在原地,被迫卷入这场暴风雨之中。殿门关闭,皇后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皇帝面前,“陛下,妾到底做错了什么?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让妾身在朝臣、宫人、侍卫面前颜面尽失?”陆嘉言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缓步走到尉迟月的尸身面前,伸手摸了摸她青紫的脸和颈间的大片红痕,那冰冷的触感,令见惯杀戮的帝王都不由得胆寒。出离的愤怒令他迅速起身,扯着皇后的手,强逼着她跪在尉迟月面前,“道歉!朕要你跪下给她道歉!”
皇后拼命挣扎,端着皇后的架子驳斥道:“妾是皇后,没有皇后给妃妾行礼的道理!再者说,她在后宫行巫蛊之术,本就是杀头大罪,理应被贬为庶人,妾更不可能给一个罪妇道歉!”
陆翊承抱着尉迟月的尸身,死活不肯松手,他转头冷眼望着皇后,语气极轻:“无论我阿母是否有罪,您都不该动用私刑。皇后,阿母和臣对您素来恭敬有加,究竟是何仇何怨,值得您这般对待她,连给她一个在陛下面前申辩的机会都不肯,便草草结束她的生命。您到底在怕什么?”皇后不慌不忙,“吾不过是派人搜查,从未让人伤害过她。是她自己眼见巫蛊之事败露,无颜面对陛下,这才自缢伏法。齐王莫要胡乱攀扯,用此事污蔑吾。”
陆翊承冷笑出声,“污蔑?皇后何须自欺欺人。陛下病情危重,您不在太极殿守着,日夜祝祷,反倒有闲情逸致来鸳鸾殿断案,杀人灭口。究竞是谁行事诡异,居心不良,您心中一清二楚。”
皇后侧头观察着陆嘉言和萧家父子的神情,眼见他们似乎被齐王蛊惑,忙不迭辩解:“后宫之事,本就是吾职责之内。出了这般丑事,吾自然要出面问询,防止宫中丑事外扬。且陛下当时神志不清,吾只是想来此拿回桐木人,让巫师作法,令陛下早日醒来。陛下能这么快苏醒,焉知不是本宫命人及时找到这腩膳之物,破除诅咒的缘故?”
萧奉、萧铎父子不发一言,全然不掺和陛下的家事。陆嘉言身体未愈,刚才又急火攻心,捂着心口坐在木椅上缓了许久,半晌,终是发话:“皇后约束宫人不力,致使尉迟昭仪殒命,即日起幽禁长秋宫,无朕旨意,不得随意进出。昭仪薨逝,朕心甚哀,以皇后之礼下葬皇陵,追谥孝纯皇后',辍朝三日,举国服丧一月,以尽哀思。”眼见陛下要囚禁她,还要追封尉迟月这个罪人为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