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小口抿完一杯酒,这才把目光转向林川:
“后生,你自己家酿的酒?”
“贵人误会了,要是能酿这酒,小子岂会过得如此落魄!这两罈子酒家父偶然从西市的胡人手中购得!”林川摇摇头。
妇人不置可否,又问道:
“只有这两坛?”
“只有这两坛!”林川点点头。
妇人的目光定定的盯著林川,半晌后才轻声问道:
“这两坛酒你想卖多少钱?”
林川早已想好了价格,说道:
“五十贯!”
妇人愣了愣,苦笑著问林川:
“后生,你知道最好的宫廷御酒卖多少钱一斤?”
问完也不等林川回答便接著说道:
“二千文一斤!”
“我阿耶说最好的宫廷御酒也比不上这两罈子酒!”林川一脸平静的说道。
“”
妇人顿时语塞,就算昧著良心,她也说不出宫廷御酒比这两罈子酒好的话。
想了片刻,妇人才说道:
“每坛五贯,我出十贯钱买你这两罈子酒!”
林川的心陡然加快,隨即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后生,你再好好想想,除了我,谁还会出十贯钱买你两坛酒?”妇人无语的说道。
“那我去对面的百花楼问问?”林川说道。
“”
妇人伸出手揉了揉眉头,无奈的说道:
“二十贯!”
林川还是摇摇头。
妇人看著脸色平静的林川,笑著说道:
“三十贯!后生你要是觉得去百花楼能卖更高的价,你就去试试吧!”
“成交!”林川把手里的酒罈子递过去。
妇人接过酒罈子,朝丫鬟说道:
“春桃,带他去找帐房取钱!”
等林川跟著丫鬟下了楼,守在门口的壮汉轻声问道:
“夫人,那后生家里说不定还有呢,要不要小的跟上去?”
“別干蠢事,新皇登基正是立威的时候,我可不想因为几罈子酒就看到你的人头在菜市口被狗叼了去!”妇人没好气的骂道。
“是!”壮汉尷尬的应道。
“你做的很好,自己去找帐房领一贯钱!”妇人摆摆手。
“谢夫人!”
三十贯钱,足足有二百斤。
这幅身板很虚弱,背不动两百斤,所以林川只要了十贯铜钱,剩余的要了二十两碎银子。
二十两碎银子揣怀里,十贯铜钱用麻袋装著扛在肩上,出了平康坊后,林川的脸上终於露出轻鬆的笑容。
其实他一开始的心里价位就是十贯钱,压根没想过能卖三十贯,但妇人一开口就给那么高的价,他自然是能卖多贵卖多贵。
扛著钱回到延寿坊,刚刚走进铁尺巷,林川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巷口不远处的一个閒汉身上。
閒汉见林川盯著自己,朝著林川点点头,大步离开了铁尺巷。
林川皱了皱眉,大步往家里赶去。
刚刚走到门口,李氏和二丫就迎了出来,担忧的问道:
“大郎,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 林川摇摇头,放下装著铜钱的麻袋,轻声对李氏说道:
“阿娘,这是卖酒的钱!”
李氏伸手接过沉甸甸的麻袋,惊喜的说道:
“这得有十贯了吧?卖了这么多?”
林川又掏出银子递过去:
“还有二十两银子!”
李氏看著银子,反倒惊疑不定起来,担忧的问林川:
“大郎,你莫不是被人骗了吧?怎么可能卖这么多”
“阿娘,真卖了这么多”
林川把卖酒的事情详细和李氏说了一遍。
李氏这才相信,轻声说道:
“这下能把周老四的钱还了,大郎,刚刚二丫出去,说是看到周老四的人在巷子口守著,要不娘去请你九叔、十二叔陪你去一趟,先把钱还了?”
“行!我去请九叔和十二叔,阿娘你一会儿拿点钱找九婶陪你去西市买点肉和粮食,给前几天帮忙的叔叔婶婶他们送去”林川点点头。
“好!”
林十二也是林川的堂叔,三十一岁,身材魁梧,正值壮年。
林川和林九上门去请的时候,林十二刚好在家,於是兄弟二人便陪著林川来到西市一处无名巷。
这里是周四的老巢。
和林家一样,周四也是十多年前从別处逃荒而来,只是他好勇斗狠,手上也有点真本事,在长安混了一段时间就纠集了一群閒汉从事放贷的营生,日子一直过得不错。
在门口见到林川一行四人,周四虽然诧异,挥手让围上来的手下散开,客气的把人迎了进去。
进门后,林川也没有和周四多客套,从怀里掏出碎银子数了十五两递过去,说道:
“周四叔,我是来还钱呢,这是十五两银子!够了吧?”
周四接过银子掂了掂,从袖子里抽出一叠借据,翻了一会儿,抽出一张递给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