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独自出皇宫,跌跌撞,双目无神,多添忧色。
抬望漫漫长街,不知何去何从。
“哎!”
翩翩贵公子,跌落在地。
看着巍峨的老者,他不禁“啊”地惊吓。
周云瞪了火璃一眼。
说好的,是火璃撞人后跌倒,怎的反而把人撞到?
也是无奈。
冰澈性子冷,气质更冷,扮不了这般角色。
火璃高大,红脸上盘着虬结络腮胡,却是吓人了些。
周云快步走过去,将伯邑考扶起:“对不住了,仆人冲撞了公子。”
“无妨。”他拍打身上的尘土,“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叹了口气,正欲离开,
“咦,公子且慢。”周云伸手拦住,“我观公子眉宇之间,乌云盖顶,恐有血光之灾。”
伯邑考回首间,却无惧色:“吾知。”
说罢,转身欲走。
“若我有解救之法,与汝,与汝父……”
急走的脚步渐渐顿住,他回身,深深躬下:“愿闻其详。”
周云将他扶起:“你不怕我诓你?”
伯邑考摇头叹息:“我已身无长物,还有何可惧?”
回了客房。
周云让冰澈两人在外候着,与伯邑考对坐。
几盏清茶,窗外夜色渐深。
“今日邑考公子见了大王,得以何回复。”
伯邑考捧茶摇头:“今日白猿冲撞大王,若非我机智,恐已丢了性命。”
“邑考公子,我久闻西岐在贤侯治下,不知公子理政,最重何者?”
伯邑考沉静坦率:“无非‘养民’二字。轻徭薄赋,使民以时;兴教化,明礼义。民安则本固,此邑考所能,亦西岐根基。”
周云复问:“若外患骤临,兵戈之事,世子如何应对?”
伯邑考苦笑:“先生若问琴棋书画,邑考还略知一二。
此攻伐之事,实为邑考短板。
我仅知当固城、积粮、缮甲,然何为轻重缓急,如何审时度势,尤其应对非凡之力……常感惶惑。
总愿以德化干戈,然目睹朝歌之祸,方知世间确有非德能化之恶。”
周云静静听着,目光落在伯邑考清正,隐含迷茫的脸上,心中最后一点尤疑散去。
伯邑考却乃治国之才,若在平世,当是明君。
然,此乃乱世之秋。
对自己计划心下大定。
“公子不必过忧。”周云放下茶盏,语气平和,“世事虽艰,然天无绝人之路,公子之劫,未必无解。”
伯邑考倏然抬眼:“先生真有良策?”
周云缓缓道:“明日申时五刻,公子是否须再入宫,为那位‘苏妃’抚琴?”
伯邑考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骇然之色:“先生何以知之?!”
“我不但知之,”周云声音转低,如耳语,却字字清淅,“更知此番抚琴,乃公子生死之局。”
良久,他起身,对着周云,长揖及地。
“请先生……救我。”
“明日,我自与你同行。”
……
抬首时,他忽觉这个“先生”,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修道之人,多乃超然之辈,而他,
仿佛是见多了生死,依然选择往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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