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石矶二人,乘了青鸾,一路东行。
大海何茫然,巨浪复倾天。
见一岛孤悬万里碧波之上,如巨鳌负山,镇锁汪洋。
“到了。”
石矶轻言,久立空中,不肯入内。
周云知她多年未归,难掩心情,也不打扰。
举目四望,只见:
千重奇峰,万古长青。
彩凤对舞,锦鸾长啼,仙鹿衔芝,万物不息。
更有宫阙连绵,隐现霞光之中。
当真是个好去处。
“娘娘,这便是蓬莱岛么?”
石矶闻言,却是掩嘴轻笑连连,好半晌,才止住:
“这只是金鳌岛,蓬莱岛尚在不远处。”
“娘娘恢复不错。”
周云顾左言他,避免尴尬。
方才得知,截教号称万仙来朝,却非一处而居。
金鳌岛位于外沿,拥有诸多阵法,是截教第一道防线。
众多门徒分居金鳌岛、三仙岛、蓬莱岛等上。
而碧游宫,则在蓬莱岛上。
唯得教主宣召时,才得入。
“且先往我当年住处看看罢。”
石矶招手,青鸾振翅,穿过重重大阵,落在一处偏僻山峰。
此峰名为“居石峰”,位于金鳌岛东南隅。
山上仅有一间竹舍、一座石亭,松柏掩映间,一股泉水从山峰流下。
“这便是我修行之所。”石矶拂袖推开竹门,“老师赐我白骨洞后,便甚少回来了。”
竹舍内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架竹简,壁上悬着一柄未开锋的铁剑。
积尘寸许,蛛网横斜。
周云正要施法清扫,却被石矶拦住:“不必,有些尘,留着也好。”
她走到窗前,望向远处,那里宫阙巍峨,金光冲霄:“碧游宫有三讲。
一讲阵法,二讲神通,三讲道法。
我资质愚钝,心又着急,却只听了道法,力求第一。”
周云心中一动,正要询问,忽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石矶师妹,多年不见,倒是学会藏拙了?”
竹门无风自开。
一名玄袍道者不请自来。
面容清癯,双目如星,头顶三花虚影凝视,胸中五气流转如龙,手中托着一方玉碟,碟上星图流转,赫然是一件推演至宝。
石矶瞳孔微缩,旋即躬身行礼:“见过多宝师兄。”
多宝道人!
周云心头剧震。
这位可是截教首席大弟子,宝物众多也就罢了,还敢持剑砍向老君,是个狠人。
却也是个重情重义之辈。
截教众徒,诸多便是如此。
是幸,也是不幸。
多宝目光落在周云身上,微微一笑:“这便是你的童儿?倒是好根骨,云彩化形,有红云老祖遗泽,咦……”
他推演至某处时,却是顿住,玉碟上星图骤然加速流转,似要强行推演。
周云只觉多宝目光有如实质,更有一道天道之力落于灵魂,欲将他层层剖开。
气机一滞,仿佛赤身立于冰原,无所遁形。
忽的,灵台自动,得清明复现,全身轻松。
便是先天云胎之奥妙。
周云背心渗出冷汗,面上却强自镇定,只垂首道:“弟子徨恐,不知师伯所言何意。”
在这等人物面前,任何辩解或伪装都显得可笑,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石矶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挡在周云前面:“红云老祖陨落多年,若有传承流落,被我这童儿侥幸所得,亦是他的机缘。
师兄莫非还要追究?”
“非也。”多宝收起玉碟,却是轻笑,“只道甚是有趣,那玉虚宫云中子,亦自称红云转世。他日若相逢,不知你二人,孰真孰伪。”
“师兄此来,可是老师有法旨?”石矶见他话中有话,赶紧岔开。
“我为师妹而来。”多宝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昨日听得师妹机缘不凡,今日又得闻师妹回宗,便是来往一二。”
“得见后,师妹果真了得,劫气不沾,功德略显。
了不得!”
石矶沉默片刻,道:“不瞒师兄,师妹近日确实卷入一场劫数……”
她说得简略,关键之处一笔带过。
多宝听得仔细,思索好久,才抚掌叹道:“多行善、多助人,便是脱身之法?怪哉。”
“多谢师妹解惑,若是需要帮助,可掐碎此简。”
说罢,他将两枚玉简分别赐予二人,乘风而归。
竹舍内重归寂静。
石矶缓缓坐下,素手轻扫案上积尘:“你多宝师伯掌管碧游宫内外事务,本领高强,与他结个善缘,便是方便你我。”
周云应诺。
欲关门,又见两道祥云携手而来。
“我这偏静之地,何时这般热闹了?”
当下吩咐周云准备迎接。
待祥云近了,却见两位水合道袍仙女,脸露真切喜色。
“石矶师姐,你可算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