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自边缘泛起金光。
残照复洒关城,只馀墙下湿礁铭记方才惊涛。
周云独立垛口,缓缓收剑入神识,气息微乱。
暗自运功平复翻涌的气血。
方才自己当是兵行险着了。
这【三光分水剑】虽奥妙无穷,但日月星三光,每日仅能蓄得一光。
若要三光齐发,非三日苦功不可。
此番借龙王不识底细之机,以巧破力而已。
“多……多谢仙童仗义出手!”
李靖率先回过神来,撩起战袍下摆,便要单膝拜下。
他身后殷氏亦止了悲声,携着哪咤,盈盈欲拜。
“哼!”
哪咤无法拒绝母亲要求,只得从鼻息中发表不满。
“孽子,你……”
李靖回头,便要怒骂,但不知怎的,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将军、夫人不必如此。”周云侧身避过,手摆连连,“我与令郎方才有些小小误会。”
他说到“误会”二字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哪咤,甚至还带着些许捉狭,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臀侧。
直气得哪咤横眉冷对。
又续道:“晚辈彩云,乃骷髅山石矶娘娘座下童子。路见不平,略尽绵力,岂敢受此大礼。”
“娘娘门下?”李靖虎目一亮,旋即又染上更深忧色,“原来如此。
可今日仙童为陈塘关强出头,开罪四海龙族,他日龙王若寻至骷髅山……”
“将军不必挂怀。”周云摆手,声音转沉,“龙王此番虽已退去,但明日仍会卷浪重来,吾等还是商议良策方是。”
哪咤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小脸上再无半分骄纵,只剩一片惨淡灰白。
“我……”他开口,嗓音沙哑,“我愿以命相抵。”
“咤儿!”殷氏惊呼,再度泪如雨下。
“哪轮到你开口?”李靖怒斥。
周云一声轻叹,走到哪咤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哪咤,你可知龙王为何定要你性命?”
哪咤抿唇,低声道:“我抽了敖丙龙筋……”
“不止于此。”周云摇头,“你抽龙筋、打夜叉、阻龙王告天,行事乖张暴戾,此乃其一。”
哪咤张了张嘴,无法争辩。
“当今杀劫已起,你身负天命,本就是劫中之人。龙王或许亦是顺势而为,借题发挥。”
“其三,”他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抬眼望向苍穹,“或许在你我眼中滔天的恩怨,在他们看来,不过皆是棋子落盘。你,龙王,或亦是我。”
“那……那我该如何?”哪咤瞳孔骤缩,稚嫩脸上茫然无措。
周云站起身,看向李靖:“李将军,为今之计,需做两手准备。”
“仙童请讲。”李靖肃然。
“稳住龙王。”他伸出第一指,“将军立即修书,遣人送信东海龙王,言辞恳切,重申尽全力复活敖丙太子,并承诺严加管束哪咤。”
“同时,遣城中兵将,组织百姓向西南高地、甚至更远之地转移,减少后顾之忧。”
“好,我这就差人去办。”李靖应道。
夜色渐深,城里灯火通明,人影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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