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金环入石三尺,纹丝不动。
“想要?”石矶声调轻缓,“自己来拿。”
哪咤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一扯腰间七尺红绫:
“束!”
七尺红绫应声飞出,见风猛长,霎时化作百丈赤霞,如赤龙腾空。
绫身金纹流转,每一道云篆皆绽光芒,搅得四方云气翻涌,天地色变。
石矶瞳孔微缩。
混天绫,束仙捆神。
红绫转瞬已至头顶,如天罗地网罩下。
石矶此番不再托大。
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她仰面望向遮天赤绫,伸出左手。
手化玉石,玄光倒流。
“收。”
漫天红绫骤然一滞。
百丈、五十丈、十丈……
最终,还作一条七尺红绸,轻飘飘落入石矶掌心。
哪咤甚是慌乱。
乾坤圈,被夺了。
混天绫,也被收了。
这妖妇……到底什么来头?!
他心生退意,双手掐诀,身形一矮便要没入土中。
却不料石矶右脚一跺,他便不能再入土分毫。
半截身子陷在土中,进退不得。
“想在我骷髅山施展土遁。”石矶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当真是做梦。”
“射杀我徒,夺你两件宝物,便想一走了之?”
她一步步上前,不知何时手中提了一柄四尺青锋——太阿剑。
大红轻纱风中舞,雪白肌肤隐匿间。
柳叶眼眸媚意无,三寸步履杀机现。
“小子,你师父没教你,杀人……是要偿命的么?。”
又见一方手帕自石矶袖中凌空飞出。
作一抹红光将哪咤裹住,提了出来。
哪咤手脚不得动弹,心都跳至嗓眼。
“妖妇,安敢杀我?”他脸色愠红,“吾师乃乾元山太乙真人,师祖是玉虚宫元始天尊。
你敢伤我,定教你,
神魂俱灭!”
“哦?”石矶眉梢微挑。
太阿剑轻轻划过颈部皮肤,留下一条血痕。
“你以为……我不敢?”
哪咤何曾受过如此对待,顿时噎住,不敢再多言。
剑,复又高举。
糟糕,娘娘眼中杀意不掩,太阿剑是真会落下。
必须做点什么。
周云心念电转。
娘娘看似强硬,实则最重情谊,素来恩怨明了。
也罢,姑且一试。
哪咤紧紧闭眼,悲呼:“母亲,恕孩儿不孝。”
预想中的剑锋并未落下。
却见那青衣童儿跪挡在自己身前。
“娘娘!”
石矶眸光微敛:“怎么?又要劝本座,不可杀他?”
周云喉咙发干。
他微微侧头,馀光瞥见身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惊惧中带着困惑。
杀,还是不杀?
杀了哪咤,太乙真人必定立刻降临。
不杀……那石矶怒火该如何平息?
他脑中飞速运转,面板倒计时还在跳动:
【02:30:15】
两个半时辰……
“弟子不敢。”周云低头,声音艰涩,“只是……此人身份特殊,杀了他,恐惹来滔天大祸。”
“滔天大祸?”石矶笑了,眼角挂着泪花,“我徒儿死了,还不许我报仇?这世间,还有没有天理?!”
“师父!”
周云上前,抱住那裹在轻纱下的修长玉腿,哭声悲痛真切:
“弟子已没了师兄,不能再失去你啊!
他一介稚童,有何心智谋划至此。
定是那太乙真人背后指使。
先用震天箭射杀师兄,见我们不出山,又将他送上门来。
就是为了一个杀我等的借口啊!
这般关头,师父怎反失了往日冷静?”
若要将石矶拦下,唯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论及对石矶心性的熟悉,二童子皆了然于胸。
在融尽彩云记忆后,周云亦是彩云。
石矶视二人为己出,平日虽有打骂,亦是关切为多。
今碧云身死,她怒火攻心,实是常情。
然去心火之法,可分三步。
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与哪咤打斗一番,心火只泄一分。
自己这一拦一哭,再陈明利害,又去其半。
抬头,雪白之上,是她蹙眉沉吟的俏脸。
此事可成!
石矶垂眸不语。
是啊,今日为何这般冲动,少了往日静气。
是太乙算计,还是……天意弄人?
老师让我静诵黄庭,怕早知我有此一劫。
今日杀了此子,是否便是落入天道算计。
罢了,我自回山里远遁,任他洪荒滔天,与我石矶何干!
只是这顽童……
她睁眼,正对上彩云那双挂着泪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