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诸伏景光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微微出神。
今天,对黑衣组织来说,是暗杀文部科学大臣的日子。对他而言,也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天。
地下停车场的那场会面之后,他就意识到他不可能再在组织里待下去了。
但是,他既不能弃一无所知的零於不顾,也不能对组织的暗杀行动视而不见,做不到直接跑路。
而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主意既能让零不会面临与他一样的风险,也能让零有机会继续臥底下去。
这个主意要想到也很简单——既然这一切的风险都源自工藤新一一年半前才见过穿著警察制服的他们,那只要让他没办法向组织报告这件事情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要么杀掉工藤新一,要么抓住工藤新一。
第一个选项只是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就被他果断排除了。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对方见过自己,就要杀掉这个不过十二岁、连刑法都不能制裁的孩子,那他这辈子都无法安眠。
那样的他和组织又有什么区別呢?
想著自己在对方差不多年龄的时候还在森林里抓虫子、过家家,他就隱隱有一种想要拯救对方的使命感。
所以他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抓住工藤新一。
在想明白这一点后,那晚他就放下了立刻拨打紧急联繫电话撤退的念头,决定再继续臥底几天。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工藤新一隨时都可能想起他,甚至可能已经想起了他,只是掩饰的很好。
而无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会死的很惨。
三天前在前往大楼天台的时候,他就曾想过会不会一推开门就被琴酒用枪顶住脑袋。
他甚至还脑补过琴酒的台词——
“呵。怎么,不穿上你引以为傲的警察制服吗?”
砰——
好在並没有。
工藤新一就像是完全不记得一年半前的事情似的,没什么废话地就告诉了他暗杀的地点和时间。
虽然还不知道暗杀的方式,但这些情报就已经够用了。臥底当然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於是当晚他就把暗杀相关的情报传递了上去。
之前参与过的几次组织行动,有一次他也成功传递过消息,但那次上峰认为他的臥底行动更重要。
因此当收到回覆说公安同意並会配合他的“脱离计划”时,他不但鬆了口气还稍稍有些意外。
但总之,目前为止,一切都在朝著预想的方向前进。
今天的他会紧紧地跟著工藤新一,只要对方有动手的跡象,他就会果断阻止並抓住对方。
而虽然对方只是个孩子,但只要得手,总有办法让他无法向组织传递消息,那就足够了。
零臥底的道路上也就少了这样一个巨大的障碍。
“…加油啊,景光。”
思绪迴转,诸伏景光轻声地为自己打气。
他凝视著镜子,然后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冷漠,神情变得冷峻,整个人都陌生起来。
接著“绿川宏”便扭头走出浴室,临行前再次环视自己的临时居所。
在这里的时候,他从未安稳入睡,每天都在各种各样的噩梦中醒来。
他对这里没有丝毫留念。
房间里的个人物品也已经被他清理乾净,珍爱的贝斯包也已寄存到別处。
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胸口处的手机,感受下它的轮廓,然后深深呼了口气。
接著他戴著手套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九点零五分。
美术馆外。
诸伏景光从计程车里走了下来。
据他了解,山下大臣要午后才会发表演讲,此时的美术馆外並无大量记者,也没有明显异常。
这里没有工藤新一之前所提过的巨型旗帜,也没有他一眼就能察觉的安保。
除了人流比他昨天来踩点时要密集一些外,诸伏景光什么也没发现。
自己那些未曾谋面的同僚已经有了极高的隱藏水平了?还是根本就不存在?
即便有安保措施,为免泄露,也根本不可能通知到他这样一个臥底,因此诸伏景光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是“独立”的。
他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然后便静静地等待起来。
九点三十分。
工藤新一终於到了。
不过他们约好的时间就是这点,因此诸伏景光也没办法抱怨自己等待多时。
他没有迎上去,而是保持著“绿川宏”的姿態,沉默地等到新一走到自己面前才开了口:“你来了。”
“我来了。”新一隨意应了一声便直入主题,“票买了吗?”
“…嗯?”诸伏景光微微一怔。买票?什么票?
“我说,”新一露出怀疑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逃票吧?”
诸伏景光这才反应过来。
提前这么早就赶到现场,在他看来肯定是要观察安保措施並为暗杀做准备的,所以他觉得应该会在周围转转。
但既然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