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变得絮叨了起来。
“我、我曾经是一个好工人,我有妻子和孩子,但一场传染性的疾病夺走了他们。我以前是一个好工人的,但从我生了病之后就找不到工作了————”
克莱恩看著迈克正奋笔疾书的书写著,看见迈克的脸色变得有些沉鬱,他点了点头,代替迈克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说说看你最近的情况吧,尤其是来到济贫院之后的事情。”
克莱恩肉眼可见的察觉到旁边的工作人员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心中浮现出了一些纷乱的想法。
克莱恩猜测老科勒刚才朝著自己所说的经歷之中大部分是真实的,其中有一部分则可能是在浑浑噩噩之间產生的幻觉。
考虑到极光会信徒的耐用程度,那些满大街扛人的“奇怪的人”应该就是极光会的信徒无疑了一想到这里,克莱恩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了一句:
在真实造物主的“疯狂”被暂时抑制了之后,连极光会都比鲁恩的政府要有用的多———— 老科勒点了点头,开口回答了克莱恩的问题:“在我缓过来了之后,有人给了我食物和药,还问我有没有擅长的事情————
主啊,其他的济贫院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有著很好的运气才能够进入济贫院休息几天!”
老科勒停顿了一下,语气之中莫名的涌现出了些许自豪的情绪:“我会製鞋,我曾经真的是个很好的製鞋工人————他们愿意收留我,让我在这里工作,竟然还和我签了合同,之后让我进入他们的工厂工作!”
“或许,或许我可以不用再在外面流浪了!”
“可这是不是违反了新济贫————不,没事。”迈克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的时候有看到过有人来闹事吗?或者有警察来到这里?”
老科勒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济贫院工作人员:“好像是有吧————”
“但都没有影响到济贫院里面,在外面就解决了————”
是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啊?克莱恩的嘴角微微抿起,觉得极光会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迈克轻轻頷首:“下一个问题————”
————你说,这个济贫院真的没有违反新济贫法吗?”
迈克有些不自信的朝著自己身边的克莱恩询问道,他手上的本子上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单词。
《新济贫法》是和《穀物法案》等法案一起提出,逐步施行的。《新济贫法》要求济贫院內的生活条件必须比最贫穷的独立劳动者更差,並且还有很多的苛刻要求,对於流浪者来说並不是一件好事。
“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並没有直接为这些流浪者提供工作。”克莱恩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我猜,和老科勒联繫的人应该並不是弗里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而是弗里德公司其他產业的人,这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从刚才採访的几个人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个普遍现象。呵呵,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其他基金会的人就要来了,用的理由估计是虐待被救济者”、强迫被救济者工作”这类的话————”
——
克莱恩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语气之间似乎有些嘲讽。
“真是不近人情的理由,但又合法合规,我也找不到抨击的角度。”迈克嘆了口气:“我们去继续採访吧,唉,我现在才觉得我对东区的情况太不了解了—一这是我的调查採访计划,你能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恩仔细的看了一眼迈克递给自己的纸张:“对不同年龄层次的东区居民的採访没有必要进行,这太麻烦了、也未必有什么作用。”
“我建议你可以按照地点来进行划分。较好的公寓,多人挤在一个房间的公寓,街道的角落,公园的凳子,以及酒吧,济贫院。”
说到这里,克莱恩还停顿了一下:“虽然刚才你调查了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但我觉得你还是再调查一下其他济贫院比较好————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给了我和其他的济贫院不同的感觉。”
虽然克莱恩並不清楚其他的济贫院的情况,但克莱恩知道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之中或许採用了一些他穿越前所生活的国度的经验。
他回望了一眼背后已经模糊的建筑,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等我有著成为半神的潜质,我一定要藉助教会的力量推动修改这些不正常的法律————”
一道瘦高的身影漫步在东区的街头,深秋的贝克兰德下著清冷的雨,仿佛要封冻每个人的骨髓。
街角那些能够避风的地方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躯体,它们绝望而无神的死死的吸附在那些能够挡住雨水的地方,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在这寒冷的雨水之中被水珠浸湿。
和雨水相伴而来的是快速的失温,雨水会带走流浪者身上的温度,甚至不用等到第二天他们就会变成拥挤在地上的尸体。
一个法案的实施,一场疾病的传播,一片性命的消逝。
“你对这里怎么看,格里沙。”
瘦高的老人打著漆黑的雨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