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七零八落,馅挤出来了,皮也破了几个洞。
她看着手里那团不成形的东西,小嘴微微瘪了。
陆仁接过她那“作品”,稍作修整,捏出几个歪歪斜斜的褶子,放进蒸笼角落:“这个算你包的,等会儿自己吃。”
兕子立刻又欢喜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丽质立在旁侧看着。
蒸汽从蒸笼边缘不断涌出,带着越来越浓的香气。
灶膛里的火光跃动,映在陆仁侧脸上,他额角的汗珠亮晶晶的,神情专注,又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这和她见过的所有庖厨都不同。
“公主要不要试试?”
陆仁忽然问,递过来一张刚擀好的薄皮。
李丽质一怔。
她看看那张圆圆的薄皮,再看看自己洁净的手指。
公主挽袖下厨,于礼不合。
可是
那香气太诱人。
她迟疑着伸出手。
陆仁将皮子轻轻放在她掌心。
皮子很薄,微凉,沾著细粉。
他又舀了小半勺肉馅,稳妥地放在皮子中央。
“像我方才那样,”
他放慢动作示范,“拇指和食指拈起边,一褶,一褶地捏,最后收口。”
李丽质学着他的样子。
指尖触到微凉的皮子和油润的肉馅,触感陌生。
她试着捏起第一个褶子——用力稍过,皮子“噗”一声破了小口。
“轻些。”
陆仁说,“皮薄,轻轻拈住便好。”
她调整了力道,重新开始。
这次好些,捏出了两个虽不匀称却完整的褶子。
到第三个褶子时,指尖一滑,又扯破了。
她蹙了蹙眉,想将手收回。
“无妨,”
陆仁语气平常,“头一回都这样。再来。”
他又递来一张新擀的皮。
李丽质轻吸了口气,重新开始。
这回更小心,力道放得更轻。
一褶,两褶,三褶虽褶子大小不一,间距不等,但好歹捏出了五六个褶子,最后勉强将口收拢。
一个歪歪扭扭、却依稀能看出包子模样的东西,立在她掌心。
她瞧着它,心头掠过一丝奇异的、微小的满足。
陆仁接过,放进蒸笼,挨着她给兕子包的那个:“甚好。”
李丽质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她垂眼看看自己的手,沾满了面粉和油渍,指甲缝里还嵌著点肉末。
这双手,素来只握笔管、抚琴弦、执团扇,从未碰过庖厨之事。
可此刻,她不觉得腌臜。
只觉著新鲜,有趣。
陆仁已包完了最后一笼。
两层蒸笼都摆满了小包子,白白胖胖,挤挤挨挨,热气缭绕。
他将蒸笼架到灶台大锅上——锅里水早已滚沸,蒸汽翻涌。
蒸笼落定,盖上笼盖。
“成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再等一盏茶的功夫,便能吃了。”
他走到小陶锅边,掀开锅盖瞧了瞧。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尽数开花,粥面浮着一层细腻光润的米油。
香气扑鼻。
“粥也好了。”
他说。
柴房里热气蒸腾。
蒸汽从蒸笼边缘、从锅盖缝隙里不断涌出,白茫茫的,混着肉香、面香、米香,浓郁得化也化不开。
兕子早已趴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瞅著那冒白汽的蒸笼,小鼻子一耸一耸。
李丽质也立在那儿,望着那雾气氤氲的蒸笼,望着灶膛里跃动的火光,望着陆仁抬手拭汗的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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