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淌,滑过脸颊,在下颌汇成滴,他也顾不上擦。
剁好了,肉糜细腻均匀,泛著湿润的光泽,肥肉的油脂渗出来,让整堆肉糜看起来油润润的。他用手拢了拢,拢成圆圆的一堆。
接着处理生姜。
一小块黄姜,洗净,用刀背拍松,去皮。切片,再切丝,最后剁成极细的末。
姜末放进一个小陶碗里,加一点凉水,手指伸进去,用力捏挤。
姜汁混著水被挤出来,碗里的水渐渐变成淡黄色,辛辣的气息直冲鼻子。
他把姜汁水一点一点倒进肉糜里。
一边倒,一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动。
起初肉糜松散,筷子搅动时没什么阻力。
随着姜汁水渗进去,肉糜开始吸水,渐渐变得黏稠。
他继续搅,筷子在碗里划着圈,速度不快,但稳,始终顺着同一个方向。
肉糜越来越黏,筷子搅动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
肉纤维在持续的搅拌中被拉长,彼此纠缠,形成胶质。
肉馅上劲了,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紧紧扒在碗壁上,筷子提起来时,能拉出长长的、不断的细丝。
好了。
他停下来,长长呼了口气,抬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然后开始调味。
生抽,棕黑色的液体,倒进去一小圈。
老抽,颜色更深,只滴了几滴,为了上色。
蚝油舀了小半勺,浓稠的酱汁滑进碗里。
糖,指尖捻了一小撮,撒进去。
胡椒粉,从一个小包里倒出些微。
最后磕了个鸡蛋,蛋壳在碗沿轻轻一碰,蛋黄蛋白滑进肉馅里。
继续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
调料和肉糜充分混合,颜色变得深了些,油润润的,亮晶晶的。
鸡蛋让馅料显得更滑嫩,搅拌时能感觉到那种顺滑的黏稠感。
最后一步。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木塞,香油特有的、熟芝麻的焦香立刻飘出来。
倒了小半勺进去,香气混进肉馅里。
然后是葱花——一大把,早洗净切好了,翠绿翠绿的,细细碎碎,撒在肉馅上,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
他舀了一小勺菜籽油,倒进小铁锅里,架在灶台另一个小火眼上。
油很快热了,锅底泛起细密的油纹,冒出淡淡的青烟。他端起锅,手腕稳而轻地一转。
“刺啦——”
滚烫的热油浇在翠绿的葱花上。
瞬间,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轰然炸开。
生葱那股冲鼻的辛辣气被滚油一激,立刻转化成一种熟透的、焦香的葱香,混著香油的醇厚,霸道地冲出来,填满了整个柴房,甚至压过了灶膛里的柴火气。
他用筷子迅速拌匀。
热油让葱花变得半透明,边缘微微焦卷,香气彻底渗进每一粒肉糜里。
整碗肉馅油光发亮,粉红的肉糜点缀著半熟的翠绿葱花,看着就诱人。
馅料做好了。
他拿过另一个碗,倒扣在上面盖好,放在案板角落。
这时,面盆里的面团已经开始发酵了。
他掀开湿布一角,凑近看了看。
面团比刚才胀大了一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小气泡,像婴儿的皮肤。手指轻按,柔软而充满弹性。
还需要些时辰。
他转身去处理小米。
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陶罐,倒出小半碗黄澄澄的小米。
米粒细小圆润,抓在手里沙沙作响。
他舀水淘洗,水很快变浑,倒掉,再洗一遍,水清了。
洗好的小米倒进一个小陶锅里,加水,水量刚好没过米两指节。
陶锅架在灶台第三个火眼上,柴抽掉几根,只留小火苗慢慢舔著锅底。
盖上木锅盖,留一道细细的缝。
然后准备蒸笼。
又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竹蒸笼,两层,不大,比巴掌略宽些,刚好够三个人吃。
蒸笼是新的,竹篾还泛著青黄色,摸上去光滑。
他拿到井边,打了水冲洗,水珠顺着篾缝往下滴。
洗净了,铺上浸湿的细棉纱布——也是从“海外”带来的,布纹细密,透气。
擀面杖,木头的,一头粗一头细。
刮板,竹片削的,边缘薄。
几个小白瓷碟,洗净擦干。一一在案板上摆好。
都备齐了。
他直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和脖颈。
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天光又亮了一重。
天空开始泛出淡淡的鱼肚青色。
能看清屋里更多细节:灶膛里红亮的炭火安静地燃烧;陶锅盖缝里开始冒出缕缕细微的白气;案板上那碗油亮的肉馅静静蹲著;旁边面盆里,湿布下盖著的面团正无声地膨胀。
空气里有姜葱被热油激出的焦香,有肉馅混合调料的鲜咸,有面粉发酵时淡淡的、微酸的麦香,还有小米粥开始熬煮时散出的、朴素的谷物香气。
这些气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