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为了大英帝国
【已通过区域:弗尔內西侧外围防御圈】
【当前状態:进入友军控制核心区】
【士气光环影响:麦克塔维什的“炫耀”行为,使斯特林战斗群在冷溪近卫团基层士兵中的声望提升至“神秘的精锐”。
【警告:检测到前方高密度混乱源。大量溃兵正在城市入口聚集。】
如果说弗尔內西侧的淹没区是一片死寂的沼泽,那么这里,就是一条发生了严重血栓的大动脉。
车队刚一驶入城郊的主干道,就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德国人的路障,也不是因为炮火的阻拦,而是因为自己人。
甚至不用看rts地图上那密密麻麻挤成一团的黄色光点,光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喧囂声和恐慌气息,就足以让亚瑟判断出这里发生了什么:
溃败。
而且是那种最难看的、丧失了一切尊严的全面溃败。
狭窄的石板路上,挤满了成百上千名失去了建制的英军士兵。他们大多来自被古德里安打散的联军步兵师,混杂著丟光了火炮的炮兵,以及大量原本属於后勤序列的卡车司机和维修兵。
简直是一群被大撤退遗忘的孤魂野鬼。
他们都是那千千万万个没有挤上敦刻尔克海滩的小船、或者是被德国人的斯图卡轰炸机从防波堤上炸回来的倒霉蛋。
在绝望的逃亡路上,这群无头苍蝇抓住了一个在溃兵中口口相传的谣言:“去弗尔內!第一军的主力还在那里!那里还有枪,还有炮,那里还能挡住德国人!”
於是,他们从不同的地方,疯狂地涌向了这里。
他们並不是来战斗的。他们只是本能地想要躲进那“第一军的铁壁”,试图在巨人的脚下寻找哪怕一秒钟的安全感。
与其说是军人,倒不如说是一群受惊的羊群,盲目地在废墟间乱窜。
没人指挥,更没人在乎防线。所有人都埋著头,只剩下一种名为“活下去”的原始兽性。
亚瑟冷冷地看著这群人。
在他眼中,这哪里是大英帝国的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正在把最后一点生存空间挤压殆尽的蝗虫。
“笛!笛——!”
前面的半履带车疯狂地按著喇叭,但在这种歇斯底里的混乱中,那点喇叭声瞬间被淹没在咒骂声、哭喊声和引擎的空转声中。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我的腿!別踩我的腿!”
“妈妈————我想回家————”
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到一名丟掉了步枪、只剩下半个水壶的列兵正试图爬上一辆已经满员的卡车,却被车斗里的人一脚踹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他看到几名炮兵正围著一匹倒毙的挽马,不是在哀悼,而是在试图割下马腿上的肉—儘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身后那隆隆炮声的恐惧。
“这就是所谓的战略转进”。”
亚瑟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当恐惧压倒了纪律,军队就不再是军队,而是一群穿著制服的暴民。你看他们,甚至不需要德国人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把自己踩死。”
驾驶座上的司机吞了吞口水,握著方向盘的手却在不经意地颤抖,这种绝望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就像瘟疫一样。
“长官,我们要不要绕路?”
赖德少校缩在半履带车的后座阴影里,透过满是泥点的防弹玻璃,目光死死地盯著窗外。
在那群推搡咒骂的溃兵中,他突然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几个衣衫不整的士兵,肩膀上掛著诺福克团特有的黄色识別带,帽子上那枚象徵著大英帝国荣耀的“不列顛尼亚女神”帽徽,此刻却歪歪斜斜地掛在沾满煤灰的额头上。
赖德认得他们。
就在卡塞尔防御战的伤亡报告里,这几个人的名字还被列在“失踪人员”的名单上。
在一周前,赖德还曾为他们感到惋惜,以为这些伙计们已经倒在了阻击德国人的战壕里,为了国王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但现在。
他们不仅没有死,还扔掉了沉重的弹药箱,背著抢来的法国腊肠和私人物品,像老鼠一样混在人群里,为了爭夺一个爬上卡车的机会,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著身边的友军。
赖德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他本能地想衝下去呵斥他们,想把他们拽回队列。但在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他触电般地收回了手。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座椅深处缩了缩,生怕被那几个部下认出来。
作为诺福克团的少校营长,作为那个和冷溪近卫团一样有著几百年光荣传统的步兵团的一员,眼前这一幕让他感到一种比死亡更难受的窒息。
如果他们战死了,那是一个团的悲痛。但他们这样活著,却是一个团的耻辱。
这是大英帝国的耻辱,是写在每一枚闪亮的帽徽上、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点。
“绕路?”
亚瑟轻笑了一声,手指指向前方那拥堵的核心点:“如果你想治好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