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法军的防线一步步走来。
在1940年,这群还没吃过苏联战场大亏的党卫军,依然保留著这种从街头斗殴和阅兵场上带下来的、极其业余却又极其恐怖的进攻方式。
他们想用这种蔑视死亡的姿態,来向元首证明自己的忠诚,同时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亚瑟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是来献祭的。”
隨著一声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哨音,那个黑色的方阵开始加速。
这句口號在几百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形成了巨大的声浪,竟然压过了风声。
“开火!还在等什么!开火!”
亚瑟的怒吼声通过电话线传到了每一个前线指挥官的耳朵里。
噠噠噠噠噠噠—!!
法军阵地上的哈奇开斯重机枪终於反应过来,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如果是普通的步兵,面对这种密度的火力网,早就本能地臥倒寻找掩护了。但在今天,在伯尔格的黄昏下,法军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做噩梦的一幕。
子弹打在人体上,激起一团团血雾。前排的党卫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但是,没有人臥倒。
后面的人连看都没看一眼脚下的尸体—哪怕那是几分钟前还和他们一起抽菸的战友他们直接踩著尸体,跨过还在抽搐的伤员,继续前进。
甚至有人在被子弹打断了手臂后,依然用另一只手举著p38衝锋鎗,咆哮著向战壕射击,直到被第二发子弹打爆脑袋。
“怪物————他们是怪物!”
一名法军机枪手看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崩溃。他明明已经打中了那个德国人三枪,对方的肠子都流出来了,却依然像恶鬼一样继续向他扑来。恐惧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鬆开了扳机,尖叫著想要后退。
这种无视物理法则的狂热,正在迅速瓦解守军的士气。
“希金斯!”
亚瑟站在屋顶上,看著rts上的己方士气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他必须做点什么。他必须用绝对的暴力,打断这种宗教般的狂热。
“把你的高炮平射瞄准具装上去。”
亚瑟一把揪住希金斯的领子,指著那个黑色的方阵:“看到那面旗帜了吗?用你的博福斯。给我把那面旗,连同扛旗的人,还有他周围十米內的所有东西,全部轰成渣!”
“用穿甲高爆弹(aphe)!现在!”
虽然在之前的东站激战中,他们也曾放平炮口怒吼,但那时候的德国人至少懂得寻找掩体,懂得战术规避,那是战士与战士之间的廝杀。
可这一次不一样。
瞄准镜里没有厚重的装甲,也没有任何职业的战术动作,只有一排排毫无遮挡、甚至挺起胸膛迎向炮口的血肉之躯。
看著那个不断逼近的方阵,希金斯感觉自己握著的不是高低机的摇柄,而是一把用来肢解活人的电锯。
他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白色的防滑手套。
作为一个接受过正统教育、哪怕在战场上也试图保持体面的英国绅士,他的灵魂在尖叫著抗拒。
但军人的本能和身旁亚瑟那冰冷的注视,他不得不转动那个沉重的齿轮。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名炮兵上尉,他被迫成为了流水线上的屠夫。
炮口缓缓下压,十字准星套住了那团最密集的人群。
咚!咚!咚!咚! 四门博福斯40高炮发出了雷鸣般的怒吼。
如果说机枪是在割草,那么博福斯就是在碎肉。
40口径的穿甲高爆弹原本是为了撕裂飞机的铝合金蒙皮和杜拉铝结构的,当它以每秒880米的速度撞击在柔软的人体上时,物理法则展现出了最残酷的一面。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那名扛旗手的胸膛。
没有任何“倒下”的过程。
那个人的上半身在瞬间气化了。炸裂的弹头混合著骨骼碎片和血肉,变成了一颗向四周无差別喷射的霰弹雷。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会掀起一阵红色的腥风血雨。断肢、內臟和破碎的武器像喷泉一样被炸上天空。
原本整齐的方阵中心,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恐怖空白区。
在那里,没有人。只有一地分不清彼此的碎肉。
“哦,上帝啊————”希金斯看著瞄准镜里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侧过身乾呕起来。
那不是战爭。那是屠宰场。
但让所有人感到灵魂冻结的是—
在那团刚刚炸开的血雾还没散去时,两侧的党卫军士兵竟然再次合拢了缺口。
一名满脸是血的党卫军三级突击队中队长(相当於少尉)从尸堆里捡起了那面被炸断的旗帜,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被弹片瞎了,却依然吹响了那该死的哨子。
他们踩著那一地碎肉,继续前进。
就像是一群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灵魂的骷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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